苏念鸢一行人乘坐马车缓缓入京,沿途越靠近京城,市井议论声就越是嘈杂汹涌。
街边百姓三三两两扎堆低语,神色慌张又激动,句句都绕着三年前的旧案打转。
苏念鸢眯起眼睛,她如今内力尚可,仔细听也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路边茶棚里,两个布衣百姓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警惕扫视四周。
“听说了吗?当年含冤被满门抄斩的镇国大将军翟明,根本没有绝后!翟家还有个小公子活在世上!”
另一人瞬间脸色煞白,慌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左右张望一番,气息发颤:“你疯了?这种话也敢当众提?
当年翟将军一案是圣上钦定的铁案,谁敢私下议论、谁敢替翟家喊冤,都是株连的大罪,你不怕死我还怕呢!”
最先开口的百姓依旧压不住心底的震动,小声反驳:“怕什么!如今满城都在传,又不止我一个人说!听说这消息不是旁人瞎传,是有高人提前预言,字字确凿,绝不会有假!”
街边酒楼、过路行商、守城小兵,人人都在窃窃私语,版本大同小异。
所有人都在说,十八年前的翟家旧案出现惊天转机,翟家遗孤尚在人间,当年的通敌叛国罪名,未必是真。
马车之内,苏念鸢静坐帘后,将沿路所有流言尽数收入耳中。
她眉眼微沉,心底满是疑惑与警惕,指尖轻轻叩击车壁,思绪飞速流转。
她看向赶着马车的结实背影,曲虎必定也听到了这些谈话。
翟明当初将翟值亭,也就是曲虎放在军营里养着,可以说知情人少之又少。
十八年前庆和帝发难,更是杀了不少人,目前知道此事的,除了她和曲虎本人,也就那嬷嬷了。
可嬷嬷又怎么会说出真相。
此次回京,她也是跟着虎子他们回来了的,苏念鸢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早不传,晚不传,他们刚回来就传了?
说不是针对他们,苏念鸢屁都不信。
苏念鸢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抬手掀开车帘,对着骑马的齐战低声吩咐:“去查,翟家这事源头是谁散播的,还有真实性有多少。”
齐战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点头,消失在了车队旁。
苏建成和林文彬要去皇宫,而苏念鸢则回了她买的宅院。
这宅院是托刘念买的,如今顺河速运已经扩展到了全国,寄包裹,书信也都更方便了。
院子很大,花了她整整五天的收入。
哎呀,怪心疼的。
(苏念鸢:骗你们哒~)
刚进去,苏念鸢就听到了一道脆生生的呼唤:“姐姐!!”
苏念鸢定睛一看,一个三岁多的小糯米团冲她跑了过来,跌跌撞撞险些摔倒。
这是林文彬和吴文娟的闺女,林秀庐。
小名,小宝。
“哎呦,小宝你居然认识我?”
他们离开的时候,小宝还是襁褓中的小孩呢。
抱着苏念鸢的大腿,小宝抬头,奶声奶气道:“姐姐,漂亮!!”
“香香~~”
吴文娟笑着上前:“她不是记得你,是喜欢小姐姐。”
得,苏念鸢承认是自己太过自信了,摸了摸小宝的头,她看着站在眼前熟悉的人们。
不是所有人都来了,不过亲近的都来了。
胡娘依旧是那么的利索,虎子今年十二岁,比她高了半个头。
小时候总是喊她小村长的少年,此刻倒是多了一丝害羞。
苏念鸢咧嘴一笑:“好久不见。”
胡娘笑着道:“这次来,你阿荷婶婶给你又做了几套新衣服让我带来呢。”
苏念鸢眉眼柔和。
她没有娘,可是她又有很多娘。
苍梧县的婶婶婆婆们每年总会给她做好几套新衣服,她们同为女子,里衣那些全都是她们在想着。
苏建成这个大老粗是不知道的。
“等事情处理完,我将他们都接过来,给他们养老。”
胡娘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不过他们只要支持就好了。
直至傍晚时分,暗卫连夜折返,带回了精准的探查结果,消息源头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场席卷京城的流言,并非朝堂派系散播,并非翟家旧部造势。
而是出自那位常年身居深宫、不问俗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朝国师!
今日早朝落幕,国师夜观星象,面色凝重,当众留下一句卦辞:“旧煞未除,余脉尚存,扰朝局,乱国运。
仅此一句,便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座京城的暗流,彻底引爆了尘封三年的旧怨。
苏念鸢听完回报,心底波澜骤起。
国师?
又是国师,这国师究竟是谁,庆和帝一个疑心如此之重的人居然会相信一个名不经传的国师。
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无意观卦随口而言,还是刻意布局、意在搅乱朝堂棋局?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可苏念鸢没有任何头绪。
在京城,她还未站稳脚跟。
一片浮萍又如何敢随意进入漩涡中心?她必须要尽快成长为一艘大船才可。
夜色渐深,京城华灯初上,街巷灯火通明,褪去白日喧嚣,暗藏无尽暗流。
就在林文彬和苏建成在皇宫留膳时,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苏念鸢的院落之中。
月色皎洁,落满庭院,少年立在梧桐树下,青衣素袍、眉目清俊。
褪去了往日隐匿暗处的沉寂,眼底藏着三年沉郁与隐忍,正是许久未见的沈嘉屿。
苏念鸢打开窗户,便对上了沈嘉屿那双明显与三年前离开时候不同的眼眸。
短短三年,皇宫可真是腌臜,让她的阿屿哥哥成了如今的模样。
沈嘉屿此刻也在看着苏念鸢。
十一岁,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昔日圆润的眉眼长开了。
轮廓清隽利落,眼底洗尽娇憨,取而代之的是沉静通透、从容笃定,还有一身历经世事、扎根北疆淬炼出的凛然气场。
沈嘉屿静静看着她,眸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与柔软。
苏念鸢只愣了一瞬,她笑着趴在窗框上冲沈嘉屿挥手:“阿屿哥哥!”
沈嘉屿笑了。
世道浑浊,朝堂诡谲,人人皆被风雨磋磨变色,万幸,阿鸢还是阿鸢。
? ?这个月写完要完结了哦宝宝们~~~因为数据不太美好,所以在加快进程啦,会写完结哒~结局包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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