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孟嚼着嘴里劲道十足、越品越香的牛肉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新奇。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心底暗自感慨:北疆出来的东西,果然样样都不一般,连随身带的肉干都藏着门道。
没等他多想,方才跑开的猎犬已经带着四五只身形矫健的同伴快步跑了回来。
一只只通体黑毛、身姿凌厉,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守院警戒的猎犬,本该凶悍凶猛,此刻却个个温顺乖巧,围着苏念鸢的脚边打转,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手里的荷包,乖巧得不像话。
苏念鸢轻笑一声,弯腰从荷包里尽数掏出剩下的牛肉干,均匀分发给这群猎犬。
几只猎犬低头大口啃食,尾巴摇得不停,半点凶性全无。
“搞定。”
苏念鸢拍拍手上的碎屑,抬眸看向身侧彻底看呆的季衡孟,眼底带着几分灵动的笑意。
季衡孟默默收回震惊的目光,属实佩服。
别人闯禁地怕猎犬、怕机关,也就这位小祖宗,闯国师别院跟遛狗喂宠一样轻松。
怪不得太子殿下想要入赘呢。
季衡孟这种眼神,苏念鸢总感觉怪怪的,从六年前她就见过了,到底代表了啥?
“走吧,进去。”
苏念鸢不准备浪费时间,使用内力,脚步轻盈,顺着庭院的青石小路,悄无声息朝着书房走去。
苏念鸢点头,脚步轻盈,顺着庭院青石小路,悄无声息朝着亮灯的书房走去。
整座别院安静得过分,晚风穿过廊下木柱,带起细碎轻响,灯下人影独坐,静谧又孤冷。
越是靠近,苏念鸢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就越浓。
不是沈嘉屿那种模糊的身形熟悉,是她自己实打实接触过、相处过的熟悉。
气息、习惯、甚至院落里淡淡的草木香,都让她无比熟悉。
她放轻脚步,缓缓走到书房窗下。
窗纸半掩,透出暖黄灯火,一道苍老清瘦的身影端坐案前,指尖捏着一卷星象古籍,姿态闲适从容。
他依旧戴着那顶玄黑面罩,遮住了整张面容,只露出鬓边几缕花白的发丝,看着苍老疏离,高深莫测。
苏念鸢眸光微凝,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抬手,轻轻推开半掩的窗扇。
晚风顺着缝隙涌入,吹动桌案书页轻轻翻动。
屋内静坐的人闻声,缓缓抬眸。
没有禁军的呵斥,没有刺客的戒备,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温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故人相见的熟稔:“终究还是被你找过来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层常年不离、遮掩身份的黑色面罩。
面罩落地,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眉眼慈祥温润的老者面容。
眉目和善,笑意浅浅,看着宽厚无害,是世人眼中最普通不过的乡间老者模样。
可看清这张脸的瞬间,苏念鸢浑身一僵,周身所有的暖意瞬间褪去,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她后退了一步,眼神死死盯着那张脸。
那张会抱着她,亲昵蹭着她的脸。
“爷爷?”
怎么会是他!
季衡孟在看到真容时,也满是不可置信。
苍梧县医院掌舵人,汪庭丰老大夫,也是治好了太子殿下的人。
怎么会是国师!
苍梧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竟如此卧虎藏龙。
真是怪吓人的。
老大夫看着三年未见的孩子,眼神复杂,有痛苦,挣扎,也有一丝释然。
他低头轻笑,和从前一样冲苏念鸢招了招手:“进来吧。”
苏念鸢抬腿,却被季衡孟拦住。
季衡孟得保证苏念鸢的安全,太子对她的情意季衡孟最了解,若是出了事....
季衡孟不敢想。
苏念鸢呼出一口气,她微微摇头:“没事。”
穿越过来快七年,苏念鸢头一次发现,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在她的掌控中。
苍梧县的医院,在汪庭丰的管理下,蒸蒸日上,如今定南府每个县城都有一家医院。
给那些贫苦人家的妇孺提供能承担的治疗,汪庭丰在她心中,当是悬壶济世的好人啊。
坐在汪庭丰的对面,苏念鸢从未有过的紧张与不安,她看着面前的老者。
缓缓开口:“为什么?”
“当初,你为什么要欺骗陶景,那些孩子的脏器,你都用来干嘛了?”
汪庭丰没有任何隐瞒:“炼药。”
“呵。”苏念鸢自嘲一笑,她不想承认的事情,当事人却承认了。
老大夫看着她嘲讽的神色,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桌案上叠满的书籍。
缓缓开口:“我自小学医,从前与你讲过的故事都是真的。”
“只是,我并未放下一切,我恨这个世道。”
他手中明明有最厉害的一招,金针活死人。
年少的汪庭丰想要成为江湖上最厉害的神医,也想要去京城当那御医之首。
可出生决定了他的高度,他很失败。
回到那小小的苍梧县,继承了父亲的医馆后,汪庭丰每晚都睡不好。
所以,他有了个计划。
当他得知太子三十多岁,却因为太上皇身体太健康而郁郁不得志时,他隐姓埋名,来到了京城。
成了太子身边的幕僚,他炼制的丹药,由太子交给皇上,吃了后短时间内会生龙活虎。
而后便会越发感到疲惫。
越疲惫,就越想吃,不到半年,皇上驾崩,太子成功继位。
他想当御医,可庆和帝却觉得他只会炼制丹药,不会救人,让他当了国师。
呵,多可笑啊。
汪庭丰真的恨死了这个世道,他明明只想让自己的医术被众人所知。
没人给他机会。
庆和帝继位后,再不要他了,所以他只是挂了个国师的名头,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苍梧县。
十三年前,他遇到了陶景。
陶景的眼疾对他来说,是宝藏,他真的很想治好陶景的眼疾。
可足足两年,陶景的眼疾没有任何变化。
汪庭丰走进了死胡同,他难道真的如同庆和帝所说,只会炼制丹药?
所以,他有了邪念。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邪念,他让陶景拐走幼童,用他们最新鲜的血液炼制丹药。
他没想到的是,那一次,陶景居然送来了十几颗心脏。
看着鲜红的心脏,汪庭丰吐了。
喜欢流放?可全村每人每天给我十文钱请大家收藏:(m.38xs.com)流放?可全村每人每天给我十文钱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