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再委屈两天的,那可就不是犯人了,温钰出去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遍宋啸,老人为着这一出闹剧算是熬干了心血,几日不眠不休审讯抓人,和前几日相比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
明明是和温岚一辈的人,对比起来像是两个年代的。
温岚在他身后顿住了脚步,是有话说。温钰也不屑于为难一个快入土的老头,问他“兰若呢?”
宋啸掀了下眼皮瞧也没瞧他“死了。”
“死你妈……”
“哎哎哎,我知道。”刘璟扯住要发飙的温钰要把人拽走。
温钰甩开他的手“再给我说那种不吉利话,仔细你这条命。”
他拂袖离去,刘璟在后边跟着骂他。
温岚看了眼宋啸“你气他作甚?”
宋啸梗着嗓子扬声说“王庭的中流砥柱都是这种货色,王朝怎能不亡!”
温岚倒是平静“能被这种货色撑起的王朝也不应该存在了。”
宋啸不说话只是垂着头叹气。
温岚又说“八百年……已经足够贪心了。”
宋啸说“人总是不知足的,他明明能救……为何视而不见!甚至助推——”
温岚平静打断他“真的能救吗?”
宋啸不甘心“起码能续命,只要存在就还会有机会!”
“哪来的机会?冷漠无情的君主?为了权利杀父之仇都能忍的人,存在下去也没救了。”
“为君者——”
“为臣者不侍无德之君,孝不及父何以爱及民!”
温岚的话打破了他对这昏庸王朝的最后一丝幻想,这位年逾半百的老人终于弯下他的脊梁,他无力的摘下头盔捂住自己脸。
他哀痛地问温岚“那又能如何呢?家国若灭苟且偷生……何为人臣哉。”
温岚说“人臣者自当为民谋,若只为事君谋国才当愧然。”
*
兰若的伤口在这几天一直反复,程颂撕了自己外衫给她绑上,坐在一边不时拿手帕替她抹干净脸上的冷汗。
兰若第一天来这里受刑,后续只是上了两次药就又被审了一遭,给的吃食又难以下咽,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样造。
程颂想,要是她哥和她璟哥再不回来估计她也要被抓去刑讯室走一遭,上次问了半天发现她一问三不知就给关在这不管死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正想着外边脚步声匆匆传来,带头的是温钰,后边跟着她璟哥和两个狱卒,温钰见了兰若这模样当时下就扯了后边的狱卒向前来“开门!带人上药。”
程颂眼睁睁的看着那俩人小心翼翼地把人抬出去,温钰也跟出去了。就剩她璟哥进来领她“你没趁机捅她一刀吧?”
程颂有点无语“我哪有利器。”
进来之前身上但凡带点角的都给她卸了,她手上镯子都没了,哪儿来的东西捅她。
刘璟深深地叹了口气,对她的没本事报以批判“人应该创造条件!克服困难!你看看你敌人在你眼前都下不着手。”
程颂虚心受教,刘璟侃侃而谈如何用最简单的办法最艰苦的条件害人,讲到兴处大手一挥吹道“这都是我和温钰总结的干货,那老小子打不过我下手可脏了。”
程颂看了看她璟哥这身上二两肉……对此话打上了问号,怎么看那温钰也比刘璟能打,虽然他也不壮但他高啊。
“你别不信,我俩留学的时候瞒着家里搞钱,俩留学生能干啥,打工他那死傲的脾气可受不了气,端盘子第一天把调戏他的客人脑袋开了个瓢。”
程颂条件反射摸了摸脑袋,想着温钰开人瓢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我俩还没挣就欠了一屁股债。”刘璟提起当年那胡混的时光眼里透出怀念“后来我跟这大爷说,我俩散伙吧干不了。联合创业第一天我俩就散伙了。我倒卖挣了一笔。然后拿着钱要请他吃个饭吧,谁知道这老小子去打黑拳了。”
“那些洋人死壮死壮的站那跟堵墙一样,温钰搁那慈眉善目地笑和尊琉璃菩萨似的。”他手往兜里伸想找根烟,摸了个空,刚刚给温钰分完了。
一只骨节分明过于秀气的手递了根烟给他,他一回头,好家伙程宋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后边。
程宋帮他点了烟“我记得你当时在德国,怎么创业去了?”
刘璟嘬了口烟对他笑“他给我来信说要不要野一把,我读的没意思就同意了。”
“然后呢?”程颂催他继续。
“那能咋的,这老小子心黑啊,连输了两次,最后一局的时候跟我说,让我把倒卖的钱全压他去。”
“你压了?”
刘璟斜了她一眼“没啊,我又不是傻子。他看着就不靠谱,不得亏死我,我全压他对面了。”
说到这里他就来气,一拍大腿骂道“妈的谁知道他打假赛,最后一局把人揍死了。我当时就觉得卧槽,小爷的钱全没了。”
“谁让你脑子不好。”温钰冷不丁在后边给了他一脚,眼睛扫过他们三个和村口大爷一样蹲着听故事那样就觉得王庭的未来一眼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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