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娘回道:“大人,小豆子是被朱大石哄骗溺亡。”
哄骗溺亡?
溺亡就溺亡,什么叫哄骗溺亡?
不仅围观百姓疑惑,张朝晖也有些不解,便道:“你且细细道来。”
郭二娘并未立刻回话,而是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来,她将布包打开,露出其中的风铃。
一旁的朱大石看到那风铃,瞳孔猛然一缩。
他这番异样全然落入张朝晖眼里,他微微眯了眯眼。
郭二娘捧着那风铃,将妘缨转告她那些梦中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又说了从小豆子溺亡之处找到这风铃之事。
她每说一句,朱大石额上冷汗就多一层,他满心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他自认行事隐蔽,连官府也未曾看出端倪,郭二娘从哪里知道这些?
察案之法,一察神色,二察言辞,三察情节。
张朝晖听着郭二娘说话,眼角余光一直落在朱大石身上,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有了底。
待郭二娘说完,他拍下惊堂木,喝问朱大石道:“朱大石,郭氏所言,你可认?”
朱大石被惊堂木吓得一激灵,顿时直起身子,看向张朝晖,咬牙否认:“草民不认!”
张朝晖淡淡道:“你的意思是,郭氏诬陷于你?”
事到如今,也只能否认到底,朱大石再次点头:“是。”
张朝晖指了指桌案上的风铃,又问:“这风铃可是你的?”
朱大石摇头:“不是!”
“是吗?”张朝晖笑了笑,“这风铃样式特别,市面上少有,想要追溯源头,不是难事,若到时候查出此物与你有关,你可知后果?”
他声音猛地加重:“在公堂上撒谎,罪加一等!”
朱大石哆嗦一下,闻言忙改口:“是……是草民的,方才,草民一时没看清……”
“既是你之物,为何会出现在毛豆溺亡之处?”
“想来是草民那日突然听闻毛豆溺亡噩耗,赶到池边之时,匆忙之下不小心弄丢了……今日才知,原来是掉进了放生池。”
“既然事发突然,又是匆忙之下,你赶往毛豆溺亡之处,为何要随身携带这风铃?”
朱大石一时被问住:“我……我……”
张朝晖冷哼一声,猛地拍下惊堂木:“朱大石!还不认罪!”
朱大石满头大汗,仍然死咬着不肯认:“草民冤枉……这风铃,草民也想不起来是丢失在哪里,或许是丢在路边,被人捡去扔进了放生池也未可知,岂能仅凭这风铃便定草民的罪?”
围观群众看他这模样,皆是心里有数,并对他的嘴硬叹为观止。
“看他这心虚的样子,分明就是他故意挂在树上,引诱毛豆爬上栏杆,这样就算毛豆掉进水里溺亡,也只会以为是小孩子贪玩才导致意外,好歹毒的心思!”
“但他为何要害死继子呢?”
“谁知道,莫不是外头有了外室吧?”
“他一个赘婿,还能养得起外室?”
“不是说他还想杀妻吗?妻子死了,不就可以拿妻子的钱去养外室了?”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张朝晖拍下惊堂木:“肃静!”
大堂内外顿时安静下来,他这才看向朱大石,话音一转:“郭氏指认你欲杀她,你有何话说?”
朱大石暗暗松了口气,说到这个他底气就足了,他是想杀来着,但并未动手。
“求大人明鉴,草民昨日早早便睡下了,郭氏早前因小豆子出事,大受打击,脑子出了问题,整日疯疯癫癫,村里人皆可作证,她的话当不得真啊。”
张朝晖看向郭氏,郭氏上前道:“回大人,朱大石昨夜对民妇行凶,村长及一众乡亲皆亲眼所见。”
朱大石瞪大眼:“你胡言——”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听一旁的村长开口:“是,我等皆亲眼所见。”
几个村民跟着附和:“是,我们都看见了。”
“你们——”
张朝晖厉声喝道:“朱大石,你还有何话说?”
朱大石欲要喊冤,却听村长继续说道:“朱大石昨夜行凶未遂后,不知何故突然疯癫,不仅当众吐露小豆子是他所害,还说其父醉酒溺亡亦是他所为,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不敢自专,望大人明查。”
众人哗然。
朱大石反应更大,他猛地转头看向村长,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这番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也无需多言了。
“真是畜生不如啊!”
“弑父,杀继子,还想杀妻,当真是灭绝人性!”
“太可怕了。”
张朝晖肃然看向朱大石:“可有此事?”
朱大石如同见鬼一般,还沉静在震惊当中,只顾着摇头。
张朝晖失去耐心,当即挥手:“上夹棍!”
为避免屈打成招,他一般是能不用刑就不用刑,不过如朱大石这般,已经明显能看出问题的,倒不必顾忌了。
夹棍一上,朱大石惨叫出声,坚持了不到一会儿,当即大喊:“我招!我招!大人饶命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