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独自走向后院花园。
夜风拂过冷白色花丛，她看见谢弥站在花丛中央，月光勾勒出他俊美的轮廓。
“我的编号变成一了。”苏绵绵走过去，轻声说，“马骁是最高。”
谢弥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最高会被净化。最低的……会被留在这里。”
苏绵绵的心猛地一沉：“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弥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所以你一直在做那些事，垫子、蜡烛、纸条、剪花，是为了让我变成最低的？”
谢弥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
“是想让你变成最低的。那些事也是我想做的，我不想让你受伤，最低的是最安全的，不会被净化。”
“那被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谢弥的声音低哑：
“最低的会被伪信徒替换。这一轮的伪信徒是顾行舟。他会选中最低的人，然后那个人替他留下来，他出去。”
苏绵绵抬起头，看着他：“顾行舟会选中谁？”
谢弥没有回答。
苏绵绵明白了。
她低下头，攥紧怀表，链子上缠着那根灰色细麻绳，声音轻轻颤抖：
“会选中我。”
谢弥没有否认。
苏绵绵难过地咬住下唇，眼眶发红：
“那你做的那些事，不是在救我，是在让我变成他的目标……”
谢弥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风从花丛里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谢弥的声音低低响起：
“我想你留下来一直陪着我。现在你知道了谁是伪信徒，我把选择权交给你。是去是留，由你决定。”
苏绵绵抬起眼，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最终坚定地摇头：
“我会提交伪信徒线索。”
谢弥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要融化一切：“你的想法，我都会满足。无论什么。”
说完，他缓缓消散在花园的雾气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缠绕在苏绵绵指尖。
苏绵绵伸手想抓住他，手指却穿了过去。她心头猛地一慌，焦急地喊道：“谢弥——！”
她先是跑回走廊，一路喊着他的名字，却只听见自己的回音。
她又冲到祈祷室，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烛火摇曳。
她又跑到礼堂、后殿，每一处都寻不到他的身影，心越来越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最终，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了神像大厅沉重的大门。
神像大厅。
马骁正跪在地上的正发出压抑的惨叫。
他的脚底开始蔓延出灰白色的纹路，像石化一般迅速向上爬升。
中央的神像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伸出无数黑色、粘稠的触手。
表面泛着诡异的油光，带着令人作呕的蠕动感，迅速缠绕上马骁的身体。
苏绵绵惊恐地瞪大眼睛，这和古堡里那些污染物几乎一模一样！
触手一根根刺入马骁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拖向神像裂开的巨口。
马骁拼命挣扎，宽厚的身体扭曲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求，却被粘稠的触手一点点吞没。
神像的裂口里传来低沉的吞咽声，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咀嚼。
苏绵绵捂着嘴，一步步往后退，脚下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猛地撞到一个温暖而熟悉的胸膛，整个人像是找到了最后的依靠，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去。
谢弥从身后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宽大的袍袖包裹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的手臂用力却温柔，像怕她下一秒就会崩溃。
苏绵绵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袍子前端，指节因用力，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仰起脸，湿润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无助，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语无伦次：
“净化……就是被污染物吞噬掉？所以这一切的规则……违反后死去、净化的人，都是污染物的养分？那我？那我之前……违反的规则……”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抖得厉害，像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谢弥。
双手抓着他的袍子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是你代替我……那它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伤到没有？”
谢弥低头，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唇瓣落在她湿润的眼角，轻轻吻去泪水。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抚过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带着无尽的耐心。
“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声音低哑却坚定。
“只要没有违反规则，它就不能攻击任何人。神像既是它的利器，也是它的禁锢。”
苏绵绵好一会儿才回神，听到他的话，哭着追问：
“那我之前违反的规则……是你代替我……你有没有事？”
谢弥弯腰，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沙哑：
“它打不过我。不用担心，你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绵绵。”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却深入，像要把她所有的恐惧都吞进自己体内。
苏绵绵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带着哭腔，两人身体紧紧贴合，隔着灰袍也能感受到彼此滚烫的温度。
谢弥吻着吻着，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低声哄道：“我永远在你身边，别怕。”
苏绵绵埋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袍子，却渐渐平静下来。
大厅中央，神像缓缓闭合。地上只剩下一尊新的石像——马骁。
谢弥低头吻去她残余的泪水，将她整个横抱起来，大步走出神像大厅。
苏绵绵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还在轻轻发颤。
谢弥一边走，一边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我在这里。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
他抱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脚步稳健而轻柔，像怕颠簸到她半分。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谢弥便将袍袖更紧地裹住她，用自己的体温替她驱散寒冷。
他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拇指在她后背缓缓拍打，一下又一下，带着无尽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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