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
安嫔抱着孩子正欲下跪,永昭帝已挥手制止。
“才生下公主,身子还虚着呢,有什么事让宫人们通传一声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听到这
李公公当即让小太监搬来座椅,扶着安嫔坐下。
“谢陛下关怀!
臣妾,臣妾只想趁还有机会,多带公主来瞧瞧她父皇。”
安嫔再次起身行礼,恋恋不舍的遥望着永昭帝的面容,语带哽咽。
“把公主抱上来给朕瞧瞧!”
永昭帝接过李公公抱过来的孩子,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这孩子和她娘一般,生得俊俏。
瞧这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樱桃小嘴,长大了定是个美人胚子!”
望着女儿忽闪着睫毛的大眼睛,永昭帝父爱爆棚,抱在怀里,一时竟舍不得松手。
“臣妾替公主谢过陛下。
有陛下如此垂爱,将来,即便臣妾不在了,也安心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听安嫔这伤感的语气,永昭帝不免生气。
“孩子抱出来这大半日,也累了,快带她回去吃奶休息吧!”
望着安嫔依旧美丽,却憔悴不堪的面容,永昭帝到底心软了,挥手让李公公送他们母女回去。
“父皇!”
看了一出夫妻温情的好戏,忍耐了半日,谢昭到底坐不住了。
正欲转身挪步的安嫔,神色一暗,跌坐回了椅上。
闭了闭眼,半晌后,安嫔咬牙起身。
将孩子递给了身后跟着的奶娘,看向永昭帝,神色平静。
“臣妾,今日是来请罪的!”
安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冯芷心下一咯噔,想要阻止,到底说不出话来。
“得知家里出了事,父兄相继被押入大牢,臣妾心如死灰,这才……”
安嫔语气平静,娓娓道来,竟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肩上。
“你是说,是你自己想不开,故意吃下那盘山楂糕,这才导致公主早产?”
明知这话不可信,永昭帝叹了口气,却并不打算深究。
“是,是臣妾自己误食了山楂糕; 是臣妾自己心灰意冷,肚子不争气,害得公主早产……”
两行清泪,顺着安嫔的脸颊一直流到脖颈,她哭着颤声认罪。
“安嫔娘娘,你可想清楚了!
你当真要包庇处心积虑谋害你之人?
你当真忍心让小公主从小就没了娘亲吗?”
谢昭再次出声,看向安嫔的目光,满是威胁。
“安嫔娘娘,你只管从实招来,昨日我助你生下公主时,答应你的话,一定会算数的!”
冯芷也赶忙出声,她总觉得安嫔平静的面容里透露着某种决然赴死的绝望。
“冯小姐,谢谢你,让本宫的小公主得以平安降生!”
安嫔冲着冯芷感激一笑,再次以头叩地,请罪道:
“臣妾自知,父兄二人,因一时贪婪,已犯下大错。
臣妾不敢为父兄弟求情!
只求陛下……求陛下看在臣妾,往日用心服侍,辛苦诞下公主的份儿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安嫔猛地站起身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用尽力气,狠狠撞向大殿右前方的石柱。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额头喷涌而出。
安嫔整个人背靠石柱,缓缓坠倒在地。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冯芷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安嫔娘娘……”
她哭着说不出话来。
她是想要安嫔主动站出来,说出幕后故意做局,手握安家父兄贪赃枉法的罪证威胁她之人。
可她从未想过要逼死安嫔啊!
她更不曾料到,安嫔竟会自己揽下所有罪责。
为什么会这样?
冯芷泪流满面。
她看懂了,安嫔望向她时,祈求的目光。
她是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父兄的活路。
但安嫔的目光只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便再次吃力的,转向了高坐龙椅上的永昭帝。
“臣妾……别无所求,只希望……陛下……能为公主赐名!”
安嫔断断续续的说完最后这句话,双手一松,彻底闭眼。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
冯芷泪流不止,浑身乏力,瘫软在地。
她……她算不算是害死安嫔的帮凶?
还是说,在这异世,想要活命的便要踩着另一个人的尸骨站起来?
尽管无罪释放,可出宫后,冯芷硬是把自己关在府里。
确切地说,是蜷缩在芷蘅苑,整整半个月,闭门谢客。
这些天来,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日在大殿上,安嫔撞柱而死的血腥画面。
“你一直惦记的,桂花巷那家摊子上大娘做的鲜肉馄饨。
来,快趁热吃吧!”
苏南星取出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放在桌上,推到冯芷跟前。
“阿星,你怎么来了?”
冯芷诧异的望着面前体贴入微的少年,用力的一拍后脑勺。
“糟糕,我怎么忘了,苏棠姐姐她……她最近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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