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冬去春来。
这一年开春,叶棠带着全村人干的头一件大事,就是盖新房。
从前那些荒芜的土地,转眼间便被齐整的青砖瓦房所替代。
村头到村尾,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响到晚,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房子盖好后,叶棠又领着大伙儿开垦荒地。
村外那上千亩荒地,被一锄一锄的翻了个遍。
男人们挥汗如雨的犁地,女人们跟在后面撒种施肥,就连半大的孩子们也提着水壶一趟一趟的帮忙浇水。
忙了一整个春天,到了夏天,地里已经是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玉米秆子长的比人还高,谷穗沉甸甸的垂着头,红薯藤蔓铺的满地都是。
叶棠每天都要到地里转一圈,看着那片曾经寸草不生的荒地变成沃野良田,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到了秋收时节,整个山东村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谷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谷子,玉米棒子挂满了各家各户的屋檐,红薯堆的跟小山似的。
家家户户的粮仓都装的满满当当,有的人家甚至不得不多腾出几间屋子来存放粮食。
那些从前逃荒时饿肚子的日子,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天傍晚,天色刚刚擦黑,叶棠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干菜,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村里的男女老少扛着麻袋、拎着篮子,浩浩荡荡的朝她家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大叔,他肩上扛着一袋子新磨的白面,眼眶红红的,一进门就大声说道,
“棠丫头!要不是你,咱们这些人怕是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这点粮食是大家伙儿的一点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身后的人们纷纷附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人送米,有的人送面,还有的人拎了两只老母鸡,还有的人抱着一坛自家酿的高粱酒。
不一会儿,叶棠家的院子里就堆满了各种吃食。
叶棠的眼睛忽的热了,她连连摆手,
“叔、婶子们,这可使不得!粮食是大家一起种的,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
“那可不行!”
刘婶子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洪亮,
“你动嘴皮子,那也是本事!要不是这一路上你一直拿主意,咱们这群人哪儿能有今天啊?你就安心收着这些东西!”
李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的合不拢嘴。
她招呼着乡亲们进屋里坐,转身就去了厨房烧水沏茶。
屋里正热闹着,院门外忽的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李铁柱带着八个舅舅门,从山上回来了。
每个人的肩上背上都背满了猎物,
狍子、野兔、山鸡,甚至还有一头肥猪,被四个舅舅合力抬着,场面极为壮观。
“哈哈哈!听说咱们村今年粮食大丰收,我们上山的也不能空手回来!”
李铁柱说着,就把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放,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大家都别走了,都留下一起好好的大喝一场!”
八个舅舅齐齐应声,院子里一时欢呼声不停。
当晚,院子里灯火通明。
几张木桌被拼在了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类吃食,大盘炖肉,红烧野兔,清炒野菜,还有新粮蒸出来的白米饭,香气扑鼻。
男人们端着酒碗举杯换盏,女人们围坐在一起唠家常,孩子们在桌旁追逐打闹。
李铁柱端着酒碗站起来,声音洪亮,“这第一碗酒,敬老天爷赏饭吃!第二碗酒,敬咱们全村人齐心合力!第三碗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棠身上,满是慈爱与骄傲,“敬我的好孙女!棠棠,你是咱们村的骄傲!”
叶棠脸颊微微一红,端起面前的茶碗站了起来,
“爷爷,各位叔伯婶子,我不过是想让大家都能吃饱饭、住暖房。如今咱们有了粮,有了房,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众人齐声叫好,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彻夜空。
宴席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
乡亲们互相搀扶着,踩着月色各自回家,嘴里还在念叨着来年要种什么庄稼、养多少鸡鸭。
叶棠帮着李氏收拾完碗筷,又打了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正准备熄灯歇息,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棠棠,睡了吗?”是谢怀瑜的声音。
叶棠心头一动,披上外衣走过去打开了门。
月光下,谢怀瑜一身青色长衫,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手里捏着一封信函。
“怎么了?”叶棠侧身让他进屋,顺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谢怀瑜在桌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北境那边来消息了。”
叶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陆承野率军大破蛮夷,北境全线告捷。”
谢怀瑜抬起头,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复杂的神色,
“疫病也已经控制住了,朝廷那边局势渐稳。陛下已经下旨,今年秋闱如期举行,一个月后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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