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到底出什么事了？我方才看城主亲自往城门那边去了。”
隔壁窗缝里探出一张妇人的脸：“我听说是城外头闹了怪物，吃了好几个人，官府派人出去查看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怪物？什么怪物？比野兽还可怕吗？”前头一家铺子门板后头也传来声音。
“说是死人变得怪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呼吸，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城门都关上了，那些东西应该进不来吧？”
旁边的人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跟着接了一句：“对，城门高着呢，又有兵守着，怎么着也该是安全的。”
“咱们待在家里不动，总不会出事……”
话虽这么说，但大伙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谭筝出城的时候，门卒慌忙将她拦下。
“谭姑娘，我们刚接到上头的命令，说城外有怪物作祟，要马上关闭城门！”
谭筝脚步没停：“我知道，但我必须出去一趟。”
门卒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明知道外头有危险，咋还去呢！”
“先前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我得去接应，另外，那些怪物的底细我也得亲眼看看，心里才有个数。”
门卒看了看她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她身后连匹马都没有，更加着急了。
“可你连马都没有，一个人怎么去？”
谭筝没多解释，只说了句：“我自有法子。”
她走出城门后回头看了一眼，催促道：“把门关上。”
门卒见她执意如此，只好吆喝着招呼人手。
随着那道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彻底闭合，谭筝一挥手，一辆房车落在城外的土路上。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朝孙武所指的方向驶去。
城楼上巡逻的士兵最先看见了，指着远处喊了一声：“那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人也探出身子望过去：“好大的铁盒子，还会自己跑……”
几个人趴在墙垛上张望，压低声音议论着，谢慈已经赶到了城楼之上，看着那辆房车的身影在土路尽头越来越小。
他收回目光，提高声音说了一句：“都别看了。”
城楼上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聚向他。
“谭姑娘出城是为了替咱们摸清那些怪物的底细，咱们要做的，是守好这座城。”他顿了顿，又道，“城门已经封死，但封死不等于高枕无忧。”
“城墙各处要派人轮值，不得断人；城门内侧堆好沙袋和拒马，哪怕城门被撞，也能多顶一阵；城楼上备齐油罐和火把，若那些东西真的靠近城墙，就用火攻。”
城楼上的人听了，纷纷动了起来。
……
谭筝握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向道路两侧，林间影影绰绰的，但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又往前开了一段，前方的土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团缓慢移动的影子。
她立刻踩下刹车，房车稳稳停住。
透过前挡风玻璃，她看见一群形态各异的身影正沿着土路朝澜城的方向缓步移动。
它们步伐拖沓、肢体扭曲，有的缺了半边肩，有的拖着一截断骨，身上穿着的衣物大多破烂不堪，灰扑扑地挂在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身上穿着的不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而是澜城官差的制服，衣料虽已沾满尘土和暗色的污渍，但颜色和制式她认得。
谭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很显然，这是先前派出的赵三一行人，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
虽然事先已经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在真的看到这一幕后，心里还是不太好受，但谭筝也很清楚，如果放任这些怪物继续前进，那么整个澜城的百姓都会有危险。
她握紧方向盘，猛踩油门，朝那群怪物冲了过去。
最先被撞上的怪物被猛地掀翻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车轮紧接着碾过去，骨头断裂的声响从车底传出来。
谭筝没有减速，方向盘左右打着来回，车身在土路上划出歪斜的轨迹。
一个又一个灰白的身影被撞飞、被碾倒，撞上树干的不再动弹，被车轮碾过的骨架散开，肢体和碎片散了一地。
可那些东西比想象中更顽固，被撞断一条腿的还在拖着身子往前爬，被碾碎肩膀的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谭筝挂上倒挡，车身后退了一段距离，再次朝前碾去。
轮胎碾过碎骨和腐肉，车身剧烈颠簸，她稳住车身，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侧头看向后视镜。
道路尽头，还有更多的灰白身影正涌动而来，不少人衣着还带着鲜亮的颜色，看得出来是不久前刚遭了毒手。
谭筝在心底怒骂了一句，开始掉头，只不过刚转过一个弯，就有怪物从右侧灌木丛里扑了出来，直直撞上车身，发出一声闷响。
谭筝没有减速，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那怪物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可没等她松口气，前方又蹿出两道影子，一左一右扑上车头。
其中一个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扒住引擎盖边缘，整个身子攀了上来，指甲在铁皮上刮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随后它翻上了车顶，“咚”的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车身微微一沉。
谭筝咬牙，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车速猛地提起来，她左右摆动方向盘，车身在土路上蛇形前进，车顶传来刺耳的刮擦声。
一道灰白的影子从侧前方扑来，直接撞在挡风玻璃上，那张腐烂到几乎不成形的脸就贴在玻璃外面，挡去了大半视野。
谭筝忍着恶心，透过那条仅剩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先是一脚急刹，再是猛踩油门。
车身剧烈地前后晃动了一下，那怪物被惯性带着往前滑，手指松了一瞬。
她抓住那个间隙，猛打方向盘，那怪物终于被甩飞出去，砸在路边的树干上，滑落下去，没有再动。
谭筝喘着粗气，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把速度又提了一档，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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