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练到第十遍的时候,动作已经比第一遍流畅了许多。
顾清让看着她,微微颔首:“比刚才好了一点。”
谢棠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嗯。”顾清让移开目光,“但你刚才第四式的时候,手腕弯了,剑应该和手臂成一条直线。再来一遍。”
谢棠晚用力点头,又举起小木条。
这一次,她特别注意了顾清让说的那个问题,第四式的时候刻意让手腕保持平直。
顾清让没有再挑毛病,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棠晚在心里悄悄地开心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继续练下一招。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顾清让终于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
谢棠晚放下小木条,两只手都酸得抬不起来了,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朝顾清让鞠了个躬:“谢谢顾哥哥教我。”
顾清让愣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以后每天早上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许迟到。”
谢棠晚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不迟到!”
顾清让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那只手,”他没回头,声音有点别扭,“回去用热水敷一下,不然明天抬不起来。”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谢棠晚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根小木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顾清让远去的背影,笑了。
这个哥哥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嘛,还知道关心人家。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子,谢棠晚把那根小木条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去洗了手和脸。
不一会儿,丫鬟送来早饭,是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配了两碟小菜和一个花卷。
谢棠晚坐下来吃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下。
吃完饭,她爬到床上去午睡,睡前还在心里默默地比划着今天学的那些招式。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此时的练武场上,顾清让正对着一个木桩练剑,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劲风。
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早上握着那只小手时感受到的温度。
那只手太小了,他的手掌几乎能完全包住。也太软了,他都不太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
他当时想说的话是:“你握剑的力气,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但看到对方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了手。
现在想来,这样也好。
没必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她现在,倒也没那么讨厌。
顾清让一剑劈在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义父大概在某个地方偷看呢,估计这会儿正乐得合不拢嘴吧。
想到这里,他莫名地有点不爽,又劈了木桩好几剑。
……
镇北王府设宴的消息,在京城传了三天。
轩辕拓海回京多日,一直没有大张旗鼓地露面,这次设宴,请的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老友叙旧,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镇北王有事情要宣告了。
宴席摆在王府的正厅,厅里点了十几盏琉璃灯。
来的宾客三三两两落座,觥筹交错间,说的都是些场面话。
轩辕拓海坐在主位上,身姿挺拔,一双虎目扫过全场,威势不减当年。
酒过三巡。
有人问起边关的战事,有人说起朝堂的新政,说着说着,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听说王爷最近收养了一个小女孩?”
轩辕拓海端着酒杯,笑了笑:“正是。”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缘分。本王在破庙遇到一个流浪的孩子,才五岁大,瘦得皮包骨,大冷天的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这时有人附和:“这年头,苦命的孩子多啊。”
“可不是。”轩辕拓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随口一说,“本王让人去打听了,那孩子是有爹有娘的,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好好一个孩子,非要往外跑,宁愿在外头流浪也不回家。”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面面相觑。
好好的孩子不回家,宁愿在外头冻着饿着,这家里难不成是什么虎狼窝?
轩辕拓海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自己说多了:“罢了,不提这个。那孩子如今在王府住着,甚是乖巧懂事。”
他没有再说下去。
满座的宾客都是人精,谁还听不出这话里的味道?镇北王这是在说,那孩子的家人简直不是个东西。
于是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晚上就飞遍了京城的各大府邸。
谢家。
谢崇山今天休沐,想到谢棠晚的那个替身夺运仪式已经选定吉日良辰,即将举行,他心情就很不错,傍晚的时候还多喝了两杯酒。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在天黑之前被人打破了。
幕僚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谢崇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