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辛夷点头,把那沓帖子随手往桌上一扔:“不想去就不去,谁还能逼你不成?你义母那块令牌是吃素的?”
谢棠晚想了想也是,便又安安心心地追蝴蝶去了。
她对这些应酬没什么兴趣,前世在谢家被关了十一年,什么虚情假意没见过?
那些人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盘算的无非是能从她身上捞多少好处罢了。
……
谢家。
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谢婉如正在对镜梳妆。
七岁的小姑娘坐在锦凳上,身后两个丫鬟替她编着双环髻,发间簪了一朵新摘的玉兰花。
虽然最近府里确实不太走运,但她该打扮还是打扮,别人看不着,给自己孤芳自赏也行啊。
谁叫她生得这么美丽呢?
想到这,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贴身丫鬟春杏从外面匆匆跑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婉如手里的玉梳“啪”地一声扣在了妆台上。
“你说什么?”她转过头来,杏眼瞪得溜圆,“长公主认了谢棠晚做干女儿?还赏赐了令牌?可以随意进出皇宫?”
春杏被她这么大的反应吓得退了一步,怯怯地点头:“是……外头都传遍了,说长公主特别喜欢那个镇北王养在别院的姑娘,三日后还要在宫中设宴,正式昭告天下呢。”
谢婉如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长公主轩辕莺,那是她打从记事起就一直想攀附的人。
母亲曾跟她提过,长公主虽然不幸丧了亲子和驸马,但位高权重,深受皇帝敬重,如果能得到她的青眼,这辈子便有了最大的靠山。
谢婉如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以前每次宫里有什么节庆,她都要缠着父亲带她去,盼着能在长公主面前露个脸。
去年长公主举办赏秋宴,她特意练了半个月的琵琶,就为了在长公主经过时弹上一曲,结果轩辕莺压根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倒是回头问了句“那边是谁家的孩子”。
她当时心跳如鼓,刚要上前答话,却听见长公主接着说“把那个桂花糕给那个紫衣服的小丫头送一盘去”,送给了旁边席上一个不知哪家的庶女。
谢婉如当晚回去就气得摔了琵琶。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多力气,连长公主跟前儿都没凑上去过。
可谢棠晚凭什么?
一个从谢家逃出去的贱丫头,凭什么啥都不用做,长公主就巴巴地主动送上门去认她当女儿?
谢婉如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她猛地站起身,把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扫了一地,瓶瓶罐罐摔得七零八落。
丫鬟们吓得跪了一片,谁也不敢吭声。
“她算什么东西!”谢婉如咬着牙,“一个逃奴,一个不知廉耻从家里跑出去的孬种,凭什么!长公主眼睛瞎了吗!”
原本还算秀气的一张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春杏跪在地上直哆嗦,小声劝道:“二小姐息怒,外头还在传呢,别让人听见了……”
谢婉如一巴掌拍在妆台上,震得嗡嗡响:“听见又怎么样?我说错了吗?谢家好吃好喝养她到五岁,她倒好,抛下家人说跑就跑,现如今攀上高枝了,连个信儿都不往家里递,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越骂越恨,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印。
谢婉如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谢棠晚赶上了?
谢婉如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盒没摔碎的胭脂。
她紧紧捏着那盒胭脂,半晌,忽然扯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挂在她的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谢棠晚,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栽个大跟头!”
……
长公主轩辕莺认谢棠晚为义女的消息传进晟明帝的耳朵里,晟明帝当晚就下了旨意,召谢棠晚两日后进宫面圣。
这天一大早,轩辕拓海就带着谢棠晚坐马车出发了,周围百步之内,都有王府的顶级暗卫一路跟随保护。
谢棠晚天还没亮就被义父从被窝里薅出来,脸上还带着困意。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脸贴在车窗,看着朱红色的宫墙越来越近。
上次来的时候,她跟着义父从正门进去,满眼都是黄色的琉璃瓦,还有一排排站得笔直的侍卫。
这次马车却绕到了西边的小门,门口只守着两个太监,见到了镇北王府的令牌,二话不说就放了行。
“晚晚,怕不怕?”轩辕拓海坐在她的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谢棠晚摇摇头。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今儿是皇帝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不比上次的国宴,人多眼杂。”轩辕拓海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皇上问你话,你照实说就成,不用怕。”
谢棠晚嗯了一声,小手捏着衣角。
马车停在一道月洞门前,有小太监跑过来打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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