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晚,”轩辕拓海的声音有点沙哑,“往后受委屈了,别自己扛着。王府的门永远给你敞开着。”
谢棠晚掀开盖头一角,冲他笑了笑:“爹,我知道。”
轩辕拓海扭头瞪花辛夷:“你看她!还笑!”
花辛夷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总要嫁人的。你瞧瞧外面那些嫁妆,沈砚那小子送了整条街,长公主把压箱底的凤冠都拿出来了,秦红袖把听风楼的令牌都给了她。谁敢委屈咱们福安公主?”
郁澍跪在谢棠晚旁边,恭恭敬敬地给轩辕拓海磕了三个头:“岳父大人放心,小婿此生定不负棠晚。”
轩辕拓海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郁澍的肩膀:“起来吧,往后两口子好好过日子。”
花辛夷把那柄短剑塞进谢棠晚手里,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防身用的。要是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就拿这个捅他。”
谢棠晚握着短剑笑出了声。
秦红袖坐在角落里,看着新人拜天地,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她手里的酒杯转了又转。
花辛夷看着拜完堂的新人,忽然转头对轩辕拓海说:“你说,咱俩什么时候能喝上外孙的满月酒?”
轩辕拓海正要说话,忽然瞥见郁澍的耳根子红得滴血。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辛夷,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谢棠晚悄悄掐了一把郁澍的手心。
郁澍低头看她,也笑了。
……
婚房内。
红烛烧了一半,烛泪流淌下来,在桌面上凝成一小滩。
郁澍站在床前,手里握着那杆喜秤,有些紧张。
盖头下坐着的人安安静静,只有呼吸声轻轻的,一下一下撞在他心口。
他深吸一口气,用喜秤挑开了红盖头。
烛光晃了一下,谢棠晚那张脸就映在他眼睛里了。
她仰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促狭。
“愣着做什么?刚成亲就不认识我了?”
郁澍张了张嘴,喉咙堵得厉害。
他把喜秤丢在桌上,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来,侧过脸仔细看她。
看了很久,直到谢棠晚都有点不自在了,才开口说话。
“前世我没能保护好你,这辈子换我来守护你。”
他想起前世那壶酒,她喝下去之后倒在他脚边的样子。
那种疼,这辈子都忘不掉。
谢棠晚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这辈子,我们一起走。”
郁澍听见这句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转过头想躲,谢棠晚却伸手扳住他的脸,逼他转回来。
她看见他眼里亮晶晶的,自己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你别躲,”谢棠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前世的事都过去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我都记得,那时候你站在门口抖成那样,杯子都端不稳。”
郁澍没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谢棠晚的脸埋在他胸口,闻见他衣襟上淡淡的药草味,忽然就嚎啕大哭。
她想起上辈子在暗室里那些年,什么都是冷的,只有他每天送来的那碗饭是热的。
郁澍也哭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
谢棠晚哭得打嗝,郁澍就一下一下拍她的背,脸上也挂着泪痕。
哭了好一会儿,谢棠晚先停止了哭泣。
她从袖子里掏出手帕,往他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哭够了就不许再哭了。”
郁澍被她抹得脸都歪了,破涕为笑。
他接过手帕,替她擦干净了脸。
“往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每天都是好日子。”
……
第二天一早,谢棠晚被鸟叫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床顶的大红帐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嫁了人。
翻了个身,旁边的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披了外衣起身往外走,刚推开卧房的门,就闻见一股焦糊味。
郁澍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端着一口锅。
锅里黑乎乎一团,分不清原本是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
郁澍回头,脸上蹭了一道灰:“我想给你熬碗粥,可惜火候没把握好。”
谢棠晚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糊粥,又看看他脸上那道灰,笑弯了腰。
郁澍被她笑得耳根发红,嘟囔道:“以前在师父那,做饭的事轮不到我。”
“行了行了,”谢棠晚把他推到一边,自己挽起袖子,“我来。你帮我把案板上那捆菜给洗了。”
郁澍老老实实去洗菜。
谢棠晚重新淘了米下锅,又切了几片姜。
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不多时,早饭端上桌。
粥熬得正好,小菜吃起来也清爽。
郁澍吃了两大碗,放下碗:“往后,做饭的事我会去学。”
“那你可得好好学,”谢棠晚给他又添了一碗,“我就当收了个徒弟。”
吃过饭,两个人换了衣裳去福安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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