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比比东微微倾身，目光如刀，“杨阁下难道不肯为自己的徒弟，倾尽所有吗？”
“你！”杨宏猛地一拍桌子，纯白色的魂力瞬间暴涨，将面前的桌面震出蛛网般的裂纹。这是他头一次在谈判中如此失态，“你信不信，我来硬的！”
“那么，”比比东的笑容愈发冰冷，眼底杀意毕露，“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够了！”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千仞雪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望向高台上的比比东：
“教皇殿下，我拿另一个东西，跟您换。”
比比东的目光转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什么东西？”
“一个帝国。”千仞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一个天斗帝国，换一个人。这个买卖，教皇殿下应该会很满意吧。”
“哦？”比比东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打算怎么做？值得吗？”
“值得。”
千仞雪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决绝，有不甘，还有一丝深埋了二十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她看着比比东，嘴唇微微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母亲。
比比东愣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酷似的脸，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眸，胸口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既然这样……好。不过在这段时间，你徒弟都要在武魂殿的监管下活动。你们可以派一个人陪同。”
“感谢教皇殿下。”千仞雪微微行礼，指尖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结界缓缓散去，淡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比比东的目光转向身侧的阴影，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鬼魅，带他们去找他。”
“是，教皇冕下。”鬼魅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躬身领命。
一路上，鬼魅并未如千仞雪记忆中那般沉默寡言。他的声音始终萦绕在耳畔，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絮絮地讲述着他们当时所目睹的种种情形。
“店长他……就好像一个恶魔，又好似一个天使。他背后的那双翅膀，我……”鬼魅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连回忆都带着灼痛，“是他亲手斩断了结界。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将他带回。我……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但至少……他现在在这里。”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牢门被缓缓推开。这处牢房出乎意料地干净整洁，正是唐楠如今的囚禁之所。
“楠。”
看清那个静静躺在稻草堆上的身影时，千仞雪的心防瞬间溃堤。她几乎是跌撞着扑到他的跟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嗯？”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唐楠迷迷糊糊地掀开眼帘。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人后，他的脸上却只浮现出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迷茫。
“你是谁？”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
“你……不认识我了吗？”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涩。
唐楠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依旧懵懂而空洞：“我不知道。”
千仞雪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强行咽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努力向上牵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眼底闪烁的泪光非但没有破坏这份美丽，反而化作了最令人心碎的点缀。
她反客为主，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他绽放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没事的。”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抚平所有的褶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雪，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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