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还没来的及反应,门口就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院门外那棵老槐树晃了晃,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进门槛。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沈聿川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没来的及脱,人就先跨进了屋。
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军靴上沾着黄泥,显然是刚下训练场就往回赶。
“媳妇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大手先护住她的胳膊,又顺势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温热。
那双平日里杀伐果决的眼睛,此刻亮的像藏了两团火。
“真的怀上了?”他声音压的低低的,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宝贝似的,
“军医说的准不准?咱明天再去县医院查查?”
夏知予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开他的手,“这种事情还能有假?你呀,这几天请假回来的比上班还勤。”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聿川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她打趣,转头朝屋里喊,“妈!您快来看看,知予说想吃酸的,我顺路买了山楂糕,您给看看能不能吃!”
话音未落,厨房门帘一掀,婆婆端着刚炒好的鸡蛋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脸上都笑的开了花,“我就说嘛!知予前两天闻着油烟就想吐,这不是怀上了是什么!你个傻小子,买什么山楂糕,那玩意儿开胃,可不能多吃,伤胃!”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小院热闹起来。
公公放下手里的报纸,乐呵呵的去翻黄历,念叨着哪天适合置办婴儿用品,
姐姐沈景舒更是蹦跳着要去供销社扯红布,说要给未来的侄子或侄女做肚兜。
这股热乎劲儿,很快就从沈家大院漫到了整个家属院。
没过两天,夏知予的闺蜜梁映月和邱菀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梁映月扛着一捆毛线,邱菀则挎着两个大包袱,里头全是软和的旧棉布和细软的小衣裳。
“知予!快让我摸摸!”
梁映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才轻轻贴在夏知予肚子上,一脸虔诚,“我这可是头一个摸到的,以后这孩子得认我当干妈!”
邱菀一边帮着拆包袱,一边笑着接茬,“你抢什么先?我这儿还有两斤红糖呢!不管男女,都得管我叫干妈,少一个都不行!”
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沈聿川都弯了眼。
自那以后,沈聿川干脆找长官请了长假。
昔日雷厉风行的连长,如今天天围着灶台转:
清晨五点起来熬小米粥,中午变着花样蒸鸡蛋羹,晚上还得盯着夏知予泡脚。
他总说,“带兵是责任,照顾媳妇儿和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光荣的任务。”
日子就在这一碗一碗的粥香中溜走了。
春去秋来,窗外落了一场雪,又发了一次芽。
除夕那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夏知予阵痛来的突然,沈聿川二话不说,用大衣裹着她,一路小跑着送进了卫生所。
他在产房外头守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里面传出两声响亮的啼哭。
“恭喜沈团,是一对龙凤胎!”
护士抱着两个红彤彤的小团子出来时,沈聿川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抖着手接过孩子,大的那个睁着眼,小小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小的那个睡的正香,嘴角还带着点奶膘。
一家人围着商量名字,最后还是夏知予定了主意。
她看着窗外新雪初霁,对沈聿川轻声说,“哥哥叫沈岁安,愿他岁岁平安,妹妹叫沈岁宁,盼她一世安宁。”
沈聿川握着她的手,重重的点头,“好,岁岁年年,平平安安。”
大年初一的夜晚,院子里挤满了道喜的亲友。
梁映月和邱菀抢着抱孩子,一个说“以后跟着干妈吃香的喝辣的”,一个说“干妈给你攒糖票”。
沈家人忙着摆桌子,炖肉的香气混着爆竹的火药味,在空气里热腾腾的散开。
夜幕降临,第一束烟花“咻”的一声冲上天际,炸成漫天流光。
夏知予靠在沈聿川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岁宁,身旁是抱着儿子岁安的丈夫。
漫天烟火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也照亮了来年崭新的路。
沈聿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许愿,“知予,往后一年比一年好,咱们一家四口,一个都不能少。”
夏知予望着满天星火,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年,冬去春来,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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