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秦三等人交代了在一楼大厅等她之后,陈半夏就跟着小厮,进入了另一个包间。
包间里只有一个人,就是沈明远。
看到半夏进来,他赶忙起身,露出一个看着十分礼貌的微笑,伸手让半夏入座。
然后,他亲自上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半夏。
半夏接过,尝了一口,是蒙顶黄牙,不由赞道:“好茶!”
沈明远看着半夏,露出欣赏的目光:“陈小姐好品味!”
半夏却并不想一直商业互吹,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早点把谜底揭了,省得一直悬心,饭都要少吃一碗:
“沈老板喊我来,不会是谈茶的吧?有话就直说吧。”
沈明远略显意外地看了半夏一眼,心道这女子好生直接,这是一点儿铺垫都不需要啊。
那,他就不客气了。
沈明远略一思索,凝神,组织了一下语言,语调温和地对半夏说:
“守拙园的’一品红‘,我已在张老板处尝过,味道非常棒,我很喜欢。”
半夏有些不耐烦,又不好表现出来,心道,你怎么磨磨唧唧的,还不切入正题啊,再不说,我可走了啊,没功夫跟你这浪费时间。
“一品红”受欢迎还用你说啊,真是废话多!
然后,就听得沈明远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是那种甚至有点儿温柔的调调:
“鹤润堂在成都开了分号,也想跟陈小姐交个朋友,这里有一张支票,价格你随便填,我想购买守拙园的品牌使用权。”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到半夏面前。
半夏看了下眼前的空白支票,眉梢轻挑:“真的可以随便填?”
沈明远靠在椅背上,以一种舒服的姿势,定定看着半夏,眼神里有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放心,我说话算数。确定,可以随便填。”
半夏没有再看那张支票,眼神转向沈明远: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陈小姐请讲。”
“鹤润堂想要的是守拙园品牌的销售代理权还是配方使用授权?还是二者都要?”
沈明远眉头微不可查地跳了下,还真有点儿小看眼前这女子了。
原本以为她年纪轻轻掌家,很多东西都还在摸索中,没想到对商场上这些代理、授权的界限摸得门儿清,这可不太像一个二十岁女子的眼界和见识,有点儿……过于老成了啊。
他坐直了身子,顺手理了下有点儿褶皱的西装:“当然是包含配方使用权了,我们需要拿到守拙园的菌种,可以在上海自行生产,同时也需要授权方定期进行工艺指导。”
果然如此。
半夏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刚才她还纳闷呢,怎么一个销售代理权,居然能豪气地给一张空白支票随便填,原来还是为了菌种啊。
真是走了一个刘震东,又来一个沈明远!
守拙园的菌种就这么吸引人么?吸引得这些人前赴后继而来!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将那张支票推回到沈明远跟前,态度坚决:
“销售代理权可以,配方使用权免谈!”
之所以愿意出手销售代理权,是半夏觉得鹤润堂名气更大,又扎根上海,还有全国各地的分号,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销售渠道,对守拙园走出四川、增大销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明远看半夏态度比较强硬,身子略微往前倾了倾,并没有因为半夏的严词拒绝而生气,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陈小姐,你可以考虑一下。古法虽好,终究逃不过作坊的桎梏,注定了做不大。
我们鹤润堂的生产线全是德国进口设备,产量大,品控好,质量优,再加上你们守拙园的菌种,这是如虎添翼,瞬间起飞的节奏啊,你不希望看到守拙园发扬光大,走向全国吗?”
半夏对此略略有点儿失望,看来真的是冲着菌种来的,出手销售代理权怕是无望了。
不过,菌种是守拙园的命根子,怎么可能授权给别人!就算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不可能!
更何况,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大不了就是又给自己找个对手呗,无所谓了,跟谁斗不是斗,斗天斗地斗人,其乐无穷!
她站起身,最后喝了口茶,对着沈明远淡淡地:“感谢款待,今日言尽于此,此事不必再提。”
沈明远看她作势要走,又补充一句:“其实,陈小姐你可以再想想,我这边会等你的消息,三天为期。”
半夏没理他,慢慢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沈明远幽幽的叹息:
“你守得住成都?守得住全川吗?”
半夏没再回头。
她知道,三日后没有回复,就意味着守拙园跟鹤润堂宣战了。
至于守不守得住成都和整个SC,她心里也没底,但管他呢,尽力就好,尽人事,听天命。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秦三几个,他们都已经选好了自己要带走的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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