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抬起头,透过被烟熏得模糊的视线看向他。
他的下颌绷得死紧,额角那道口子还在流淌着血,血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颈侧,感觉到的哪一刻,她心口猛地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来了,想问火是从哪儿起的,想问他有没有受伤。可喉咙里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发出一声极细的呜咽声,像一只奄奄一息地小猫。
……
等出了客栈,外头已经围了不少人。纪文书拎着水桶在泼水,嗓子都喊劈了。几个帮闲的邻居也加入了救火的行列,一盆接一盆地往火苗上浇。
他站在人堆里急得直跺脚。见他们出来,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姑!姑娘!大人!你们可算出来了。”
陆时沛没理他,把姝言栖抱到斜对面的墙根下,轻轻放下。她整个人因为脱力和呛烟而微微发着抖,手指死死抓着胸前的包袱。
她靠坐在墙根,没过多久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时沛半蹲在她面前,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去擦她脸上的灰。他的袖口已经烧烂了一截,露出底下一片被火舌舔红的手腕。
但他好像没感觉到疼痛,只用指腹一点点把她眼角的烟灰擦掉。
他额角那道口子还在往下滴血,血混着汗,从眉骨一直淌到下巴。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眼,目光落在他那道伤上,心口猛地揪了一下。她想伸手去碰,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没力气了。“匣……匣子……”
“闭嘴。你这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他的声音低沉着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我说过没有,天塌下来都别出这个门。你倒好,真的连门都不出不去,就等着火来烧死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我……”她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硬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时沛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一度。他一贯冷淡,平时连语气都懒得起伏,此刻却像是把憋了一整晚的惊惧全部展现了出来,“你知不知道里头火势已经封顶了?你知不知道我踹开门的时候,你后面那根房梁已经断了?你怀里抱着这么个破匣子,连门都不去躲,你想死在里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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