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给的册子足足有六七本,用一个小箱子装着,塞得满满当当。
书上有图有文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李夫人特地挑出其中一本,这本看起来明显就比其他质量好,她单独拿出来递给路昭昭:“这本是彩色的,珍品!你好好看看。”
确实是珍品。
路昭昭翻开册子,上面的画儿不仅是彩色的,似乎还有细闪,好像还有金银粉?
天爷啊,金银粉多贵就不说了,最便宜的细闪一盒也要一百文呢!
路昭昭捧画册的手都抖了。
她忙不迭的将画册还给李夫人,合上小箱子的盖子,免得李夫人将那本贵的要命的册子塞进去。
她可赔不起!
李夫人从善如流,也不勉强,柔声劝她:“那你就在我这儿看看这本,其他的你自己带走,这样总可以了吧?”
路昭昭想了想,同意了。
她小心的将那本珍品册子放在桌子上,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翻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小心抖落的粉太多,让李夫人损失惨重。
轻手轻脚,眼睛下意识紧紧盯着。
路昭昭这般模样让李夫人心头怜惜更甚。
这般姿态,她只在家里刚买来的下人身上见过。
那是真的被“穷”字折磨过的人,对贵重物品下意识的慎重,即使后面月例高了,她们多数也改不掉这个习惯。
草草看完,路昭昭合上画册,表情还维持在介乎于惊恐和困惑之间。
“画上这些真的不是人臆想出来的吗?”
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样……这样的事情!
李夫人想到自己成亲前被母亲教导房中之事时,掩唇笑:“若不如此,女子如何怀孕,如何延续香火,繁衍子嗣?”
路昭昭与裴允安亲亲抱抱、挨挨蹭蹭的,已经知道防身的棍子长什么样了,闻言顿时又抖了抖。
还是很难想象。
她虚握手,比划了一个握着东西的手势,嘟囔:“嘶……不行吧……”
李夫人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路昭昭摇摇头,忽然想起她小时候,偶尔宋婶和刀叔都不在家,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有男人闯进屋子,但她都按照刀叔和宋婶的叮嘱,躲在暗处用大棒子把人打走或者打晕了喊邻居帮忙拖走。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家里的钱财,没想到……原来那些男人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她么?
幸好她力气大还听话。
路昭昭告别李夫人回到澄园,走到房门口,脚步又顿住了。
若是没看过避火图,没听李夫人讲圆房、还有那些男女之间可以做的事情还好,可她现在知道了。
一想到要跟裴允安单独待在房间……路昭昭开始紧张了。
但是在外面好像也没有很平静……
画册上不止有房中,的姿势,还有秋千上的、花丛中的……
不对啊,大白天的她想什么呢!
路昭昭拍拍自己的脸,抬手推开房门。
“……药引已经好了,你想什么时候解毒?”
商陆的声音传入路昭昭的耳朵。
屋中的人也注意到推门进来的路昭昭了。
裴允安冲路昭昭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恬淡的笑:“现在吧。”
……
商陆熬好药,天都黑了。
路昭昭捧着药碗,小步小步挪着往房间走,仿佛她捧着的不是什么药碗,而是易碎又昂贵的琉璃。
屋内,听风、金三合力将盛满了黑漆漆汁水的浴桶放下。
裴允安褪去外衫,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
白的比云朵更浓稠,比牛奶更有光泽,与浴桶中的漆黑药汁形成鲜明的对比。
暖黄的烛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拢上一层极淡的黄色光晕,浴桶中的药汁散发着腾腾热气,熏得他眯了眯眼睛。
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副模样的他,大概都会夸一句惊艳温润。
前提是不知道他暗地里有多癫狂嗜血。
他手上不知道沾过多少血,像他这样的人,明明更适合黑色,可他偏偏就偏爱白色。
尤其是杀人之时,白衣一点点被鲜红的血液染湿,妍丽又美好……
裴允安病态的享受这个过程。
路昭昭端着碗推开门。
裴允安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过去。
他唇角带笑,脑袋歪了一下:“药好了?”
路昭昭小步小步挪到裴允安旁边,将药碗递给裴允安,盯着他一滴不剩地喝完了,这才将药碗接过去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可贵了,商大夫用的药好几样我偷看了一下,随便一样拿出去卖,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可不能浪费。”
裴允安原以为她是心疼自己,怕药效不够,闻言忍不住发出嗤笑:“叫外人听了,还以为我多虐待你似的。”
他抬手指了指柜子上的一个盒子:“去拿来。”
路昭昭不明所以将盒子拿过来,裴允安示意她打开。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串钥匙,还有一打纸。
“这是什么?”路昭昭心中隐隐有预感,但觉得不敢置信。
“早就该给你了。”裴允安恶劣地笑了下,朝她耳朵吹热气,“是我们家的库房钥匙,还有我名下的地契。”
路昭昭不敢置信地看了眼那一打厚到没法完全折叠的地契,以及被人串铜钱一样穿起来的钥匙,说话都结巴了:“这……这么多?”
连耳朵上的热度都顾不上了。
“嗯。”裴允安没得到想要的反应,兴致缺缺回正身体,“你收好。”
路昭昭高兴归高兴,还记得眼下最重要的事。
她把钥匙和地契都放回盒子里,把盒子归于原位,走回裴允安身边:“你抬一下胳膊,趁热,我把你放到浴桶里。”
“你抱我进去?”裴允安挑眉,“药浴要脱光了泡的,你在这里……不大好吧?”
两人每次亲近,都是裴允安把小姑娘剥光来,又亲又摸,裴允安自己最多是解开上衣,路昭昭还没看过裴允安不着寸缕的模样。
明明是很严肃的泡药浴,为什么让裴允安这么一说,她的耳根都开始发烫了。
脑子里才压下去不久的画册内容又翻腾起来,一幅幅从她脑袋里过。
裴允安以为路昭昭都臊成红沙果了,肯定待不住要走的,没想到却听她道:“我们都是夫妻了……”
“还有哪里是我不能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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