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回给大老板当影子,听说都紧张。”
她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头回。”
电梯镜面映出两人,一高一矮,他西装笔挺,她一身利落的运动黑,到了顶层,他忽然停步:“林保镖。”
“嗯?”
“以后到了公司,你去隔壁休息间休息就行,”他说得随意,“我这儿,比会场安全。”
她怔了怔,点头。
可她还是绷着,这根弦可是她吃饭的本钱。
日子久了,两人之间生出点说不清的默契。他开会,她守在门外;他出差,她拎着登机箱跟在半步后。
褚年柏发现自己开始盼着她跟着。
明明是个保镖,偏生叫他觉得,有她在,连空气都安稳了些。他试着把自己的这份心思归为“安保需求”,可每每对上她那双亮得过分、笑起来水润的眼睛,那点说辞就站不住脚。
林安安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原以为褚年柏只是个难伺候的老板,接触久了才发现,这人看着冷,实则周全。他记得她不爱喝凉的,每次会议室的茶单,总有人悄悄换成温的;他看出她熬夜,第二天助理便会多备一份她爱吃的早点。这些细碎的好,他从不说破,像他这个人,连温柔都藏着锋芒。
有一回,她忍不住问他:“褚总,您当初点名要我,真是因为那天的身手?”
他正批着文件,头也没抬:“不然呢?”
“我以为您是看我长得乖,好欺负。”
这回他抬了眼,眼底带着点促狭:“林保镖,你乖吗?”
她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看情况。”
两人都笑了。
就在这种不咸不淡的来回里,有些东西悄悄生了根。
当然,褚年柏的日子也不是全无风浪。
他那同父异母的兄弟袁成峰,自打被认回褚家,一心想搞垮天晟。
一场董事会,他当着众股东的面,质疑褚年柏的海外扩张方案,话里话外暗示天晟资金链不稳。满室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褚年柏靠在椅背,指尖转着钢笔,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二弟既然关心资金链,”他笑得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如先解释下,你上个月转去境外那笔钱,是怎么回事?”
袁成峰脸色一白。
满场股东交换着眼色,谁都听明白了,只二弟两字就把公司决策问题转变为褚家私人问题,看来还是褚父留下的烂摊子。
褚年柏不疾不徐,把一份审计报告推到桌心,袁成峰那点小动作,全摊在了光天化日下。
几次下来,袁成峰也偃旗息鼓,只能灰溜溜地去了下面的分公司苟着了。
褚年柏日常工作也是真的多,偌大的公司,都指着他吃饭。
有一晚,他忙到凌晨,才从办公室出来。
林安安坐在外间沙发上打着游戏。他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罕见地没说话,只揉了揉眉心。
“褚总?”她起身上前半步。
“没事。”他声音哑了些,“就是有点累。”
他向来是铁打的人,鲜少露这种疲态。强大的人一旦向人示弱,总会激起爆棚的保护欲,林安安看着他眼底的青影,才发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也不过是个会累的普通人。她没多问,只对他说:“明早的会,能推的都推了吧。”
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越界了,这不是她作为保镖该说的。
但褚年柏看向她,竟真点了头。
回去的车上,他靠在椅背,闭着眼,手却虚虚搭在身侧。林安安瞥见,没作声,只把空调调高了一度。他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林安安。”
“嗯。”
“有你在,挺好。”
她指尖顿了顿,轻声应:“嗯,那是。”
毫不谦虚的回答引来一阵低笑。
入秋后,有场跨国的合作晚宴。
褚年柏带着她出席,席间对方代表数次敬酒,杯杯带刺,话里话外试探天晟的底线。林安安站在他身侧,面上不动声色,脚尖却悄悄挪了半步,把所有可能近身的路线都堵死。
散场回程的车上,他忽然开口:“你这防堵,连别人要说话的机会也都防回去了。”
车窗外的霓虹一盏盏退后,映得他眼底也带了点光。
“拿钱办事。”她一本正经。
“是吗?”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绷着的侧脸上,“那这钱,我真不舍得停了。”
林安安耳根一热,假装没听见,扭头去看窗外的夜景。
保镖也是能休假的,休假那几天,天晟大楼忽然让褚年柏有了几分陌生感。
往日进了会议室,一抬眼就能看见她抱臂立在门边,目光扫过全场,像只警觉的小兽。如今那位置空着,他竟有几回下意识往门口看,看得助理面面相觑。
“褚总,要另调近身的人吗?”助理试探着问。
“不用。”他收回视线,“她休假,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他到底还是提前一天,把她的随行排期又直接续了五年。那动作做得理直气壮,仿佛原本就该如此根本不用林安安同意,倒叫经手的助理偷偷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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