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渡气得一整晚没睡着。
翻来覆去把枕头砸了三回，窗帘拉开又拉上，最后窝在沙发里瞪着天花板瞪到天亮。
早上姜渺又发来视频。
他本来不想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五秒，还是戳开了。
画面里肖临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半身盖着一件衣服，但手腕从衣摆底下露出来一截。
两道深红色的勒痕嵌进皮肉里，边缘肿起来，像被人拿细钢丝反复勒过几十遍。
方渡皱起眉头。
这是……揍了一晚上？
再往后，画面里肖临修翻了个身想爬起来，姜渺的鞋尖出现在画面边缘，踩在肖临修后背上把他压回去。
真揍得爬不起来了……
方渡把视频关掉，心里那团堵了一晚上的火总算被浇灭了一点。
哼，肖临修活该。
顾淮和林庭进来送水果，把果盘摆好之后两个人站在那儿不动了，互相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方渡懒得看他们那副怂样，手指在星仪上划来划去装忙。
林庭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声音怯得像蚊子哼：“那个……你不会因为生气，把姜渺同学的能源勘探项目给停了吧？”
方渡一从他们嘴里听到姜渺的名字火气就往上翻：“关你们什么事？”
但问完他马上觉得不对，扭头盯着他俩，“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生她的气？”
顾淮低着头，开始撒谎：“她吓坏了，让我们来探探你的口风。”
“吓坏了？”方渡坐直了，“怎么吓坏了？”
林庭赶紧添油加醋：“就是说话都哆嗦。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的。”
顾淮继续补刀：“嗯。还说你要是不原谅她，她就不活了。”
方渡从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了一下桌角他都没感觉：“真这么说？”
林庭看他反应这么大，赶紧趁热打铁：“一个肖临修而已。姜渺同学也是看他有钱，所以利用利用。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把他当提款机就行了。要是因此让姜渺同学想不开了……一旦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那不行。”方渡摆手，但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没想过逼姜渺去自杀。
但同时他心里那点满足感被林庭这番话说得越来越膨胀。
看来姜渺果然没有他不行。
要是失去了他，她肯定活不了。
唉，真是痴情啊。
他理了理头发，故意放慢动作坐回沙发上，翘起腿，才点开星仪给姜渺回了一条：“肖临修要是不肯给你借钱，你求求我，我借给你。”
发完之后他往后一靠，觉得自己简直大度得能上天。
施舍了天大的恩惠。
姜渺收到这条信息，长舒一口气。
这祖宗终于消气了。
她赶紧回了几句情话过去，什么“哥哥最好”“心里只有哥哥一个”之类的，反正常年攒着，库存充足。
至于借钱的事，她才不会找方渡借。
方渡手里肯定是有不少钱的，但再多能有多少？
让她欠他八个多亿，那不等于欠他半条命？
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
穷人的钱，最好不要花。
这事儿想想就不划算。
还是肖临修靠谱。
至少八个多亿对肖临修来说，洒洒水啦。
低头，肖临修还趴在地上。
苏毅已经在旁边等着了，医药箱摊开铺了半张桌子。
苏毅将他扶到沙发上，查看伤势。
膝盖、手腕、后腰，昨晚被打出来的擦伤和跪出来的淤青一块一块分布着。
苏毅拿药棉蘸了止疼和消毒二合一的药水往他膝盖上按，碰到的时候还是有点疼，肖临修整个人猛地弓了一下背，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
身体本能地往旁边缩，腰扭了一下。
苏毅按住他肩膀：“别动，还没擦完。”
他疼得整条腿都在抽，下意识往旁边躲，一只手落下来按在他额头上，把他的头按在沙发背上。
眼睛往上一瞥，姜渺不耐烦：“老实点。别动。”
肖临修不动了，浑身肌肉全绷着，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苏毅继续在他身上涂药，药棉刮过破皮的地方又是一阵钻心的刺痛，他的脚趾在地毯上蜷成一团又松开，松开又蜷紧，大腿上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
但他不敢再动了。
不听话会被打死的……
主人好凶……
昨晚她一边打开项圈的窒息功能，一边亲吻他的后背，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奖励，因为真的很爽。
可谁知道她反复了十几次。十几次啊！
他差点以为姜渺真的会下狠手把他勒死……
但他必须全然信任她，哪怕真的被勒死了，勒死之前也不能怀疑，不能反抗。
感谢上苍，现在居然还让他活着……
苏毅继续上药。肖临修大气都不敢喘。
治疗完毕。苏毅把药箱收好站起来要走。
肖临修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望着他，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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