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纪晚心绪纷乱、脑子发空的时候，对面的宋砚率先开口。
“纪同学，早。”
他神色平静，语气平淡，连眼底的光影都看不出丝毫波澜。
纪晚心情格外微妙，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扭，只能压下心底的翻涌，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宋同学，好巧。”
下一秒，新的心声再次突兀钻进她的脑海。
“不巧，我在学院论坛看到有人晒你提新车的照片，知道你在这边，特意过来等你的。不是偶遇，是我专门想来见你。”
纪晚指尖微微一僵。
真的太离谱了。
宋砚这反差实在太大，大到她有点扛不住，甚至下意识想转身跑路。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想起之前林夏跟自己说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问道：“对了，听说那天预赛，你回去的路上被周杨待人堵了，没事吧？”
宋砚闻言，神色依旧淡然，低声道：“没事，周杨他们也没说什么，后来就走了。”
可他的心声却截然相反，冷沉又强势。
“我已经好好教训过他们了，该警告的、该收拾的都处理干净了。短时间内，他们不敢再凑上来招惹我，也不敢找你麻烦。”
纪晚：“……”
她彻底沉默了。
纪晚站在原地，看着宋砚那张干净清隽的脸，耳边却不断回响着他心底那些滚烫又占有欲十足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劲，最后只能垂下眼，假装在看地上斑驳的树影。
宋砚见她忽然安静下来，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然温和：“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太对。”
纪晚在心里疯狂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发现你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但她面上还是扯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走神。”
宋砚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是已经相信了他的说辞。
但他的心声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进来：“她在撒谎。她有心事，但不想告诉我。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她想说的那天。”
纪晚的指尖又蜷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抬头看向他：“你下午还练琴吗？”
“练的，区域赛没几天了。”宋砚答得自然，“你下午放学后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在音乐厅等你。”
“好，我下了课就过去。”
两人又站着聊了几句，宋砚说还要回去一趟宿舍拿东西，便先转身走了。
纪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越走越远，确定他已经拐过前面转角看不见了，她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路边一棵树的树干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读心术这个技能……好用是真的好用，但该怎么说呢，知道的太多，有时候也挺让人心乱的。
纪晚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宋砚那句“好想你，从昨晚分开到现在，脑子里全是她”，让她现在心跳都还没彻底平复下来。
宋砚那张干干净净的脸、温温和和的眼神，配上那样滚烫的心声，反差大得她一时半会真的有点消化不了。
但她也清楚，这些心声是真实的，只是她平时完全没觉察到而已。
她闭了闭眼，重新直起身来，迈步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纪晚沿着林荫道往宿舍走，脚步不快不慢。
阳光从树叶间隙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但那些落进她耳朵里的声音，却比阳光更密集、更细碎。
“那不是纪晚吗？她长得真挺好看的……”
“她跟厉学长到底什么关系啊？我听说昨天有人看到他们从医院一起出来……”
“听说她刚在门口签收了一辆保时捷，之前谁传她是假名媛，瞎编的吧。”
“啧，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
纪晚目不斜视地走着，像是没有听到任何一句话。
但那些声音一句接一句地涌进来，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酸的、也有带着恶意揣测的。
她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女生从她身边经过，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其中一个人的心声清晰地落在她耳边：“她倒是挺会装的，看着很清纯，私底下却这么会勾搭人。”
另一个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别说了，人家好歹有本事跟厉学长搭上关系，你有本事你也去啊。”
纪晚刚把那道叽叽喳喳的心声晃到脑后，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许婧宜正站在花坛边上，和一个男生拉拉扯扯。
男生看上去痞里痞气的，穿着一件松垮的夹克，正拽着许婧宜的手腕，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许婧宜，你花了我那么多钱，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呢？”
许婧宜的脸涨得通红，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那些钱是你主动给我花的，我没求着你给！你现在拿这个来要挟我？”
“主动给你花？”男生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你要是不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花？你自己心里没数？”
许婧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脾气硬，但嘴确实笨，尤其在这种被对方一句一句堵回来的时候，她越急越说不清楚。
周围已经有三两个路过的人放慢了脚步往这边看，许婧宜咬着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纪晚站在几步之外，原本想绕开。
但她刚转身，那道清晰的心声就直直钻进耳朵里。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那么多钱才好不容易把人拿下，现在想甩我？我人都没睡到，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容易分手。”
纪晚的脚步顿住了。
“就算真要分，她也必须把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我！要是不还，我就搞臭她的名声，再造点黄谣让她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那男生的心声越来越过分，纪晚原本不打算管，也看不下去了。
她转身朝那人看去，声音很平静，“这位同学，你刚才说，是你主动给她花的钱？”
男生上下打量了纪晚一眼，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
纪晚对上他那凶戾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径直反驳道：“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就是看不过去一个男的这么斤斤计较，给女朋友花点钱，分手了还这么眼巴巴一副想要回来的架势。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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