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点头答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你爸爸最近回来得少,家里空荡荡的,我也确实害怕。”
做继母并非易事,难就难在这些生活细节的拿捏。
尤其是面对性格孤僻倔强的继子,稍有不慎,一句无心之语或是一个生活习惯的差异,都可能激起对方激烈的对立情绪。
眼底泛起的一层薄雾,让周玲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这种毫无预兆的脆弱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江雨航的心尖。
怀孕后的女人似乎总被激素 ** ,情绪变得如同夏日的雷雨,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在温柔凝视,下一秒眼眶就红了。
“你爸当年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爱哭包了。”
江雨航没接她的话茬,只是淡淡调侃了一句,随即起身走向浴室,“我去洗个澡,顺便帮我把那几件衬衫手洗一下。”
其实别墅里早就备好了顶级的西门子洗烘一体机,那是他特意从欧洲空运回来的高端货,初衷不过是怕重体力劳动伤了胎气。
但江雨航心里清楚,周玲是个极有生活情趣的女人。
她享受亲手熨烫衣物的质感,喜欢侍弄花草的静谧,除了大面积的清扫需要外包保姆外,贴身衣物必须亲力亲为,这是她维持内心秩序的一种方式。
若此时直接甩给她一台机器,反倒显得生分且突兀。
与其用昂贵的家电去砸晕她,不如用这种看似随意的小请求,在两人之间搭建一座缓慢过渡的桥梁。
现在的周玲还未显怀,无需像对待易碎品那般战战兢兢。
适度的忙碌,反而能转移她对身体的过度关注,有助于安胎。
……
命运的齿轮在七月初悄然转动。
高考考场采取随机分配机制,江雨航、墨染秋与慕君禾三人被撒向不同的考场,如同三颗 ** 的卫星。
这几日,周玲将那份泛滥的母爱具象化到了极致。
从准考证的核对,到行程中的衣食住行,甚至连考试用的中性笔都提前灌满了墨水。
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江雨航真切地体会到了前世未曾拥有的亲情重量。
七月九日,蝉鸣聒噪。
当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熟悉的题目映入眼帘。
那些曾在无数个深夜折磨过前世的难题,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道道待解的代码。
江雨航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心中底气十足——通往港澳的门票,他已经握在了手里。
送别是在青山机场。
这座由 ** 转民用、拥有4E级跑道的庞然大物,因为地处昌平这个小城,显得格外冷清。
年吞吐量仅十余万的客流,使得候机大厅空旷得有些寂寥,只有零星的支线客机在此起降。
临行前,周玲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的安全细节。
江雨航没有回头,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便大步融入了人流。
转机前往澳市,需要在省城停留。
在略显杂乱的候机休息区,江雨航一眼就锁定了那个显眼的身影——苏鹏。
这丫头的造型简直是对现代文明的 ** 。
不知是被哪部古惑仔电影 ** ,听说要去港澳淘金,他竟穿了一件敞开的黑色皮衣,里面真空上阵,拉链大咧咧地敞着,露出胸口那片刺眼的纹身。
他独占了一排座椅,双腿岔开,姿态嚣张至极。
江雨航眉头紧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这充满安检监控的公共场合,苏鹏这副打扮,如果不看脸,真以为他是刚从哪个黑帮片场逃出来的刀口舔血者。
要是这里没有安检仪,江雨航毫不怀疑这家伙能从裤腰后摸出一把 ** ,对着空气乱挥一气。
苏鹏极有眼色地伸手接过江雨航手中的行李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拉杆时,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讨好。
“土包子。”
江雨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屑,“港片里的教父大佬出门,哪个不是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瞧瞧你这一身,像什么话?”
三十五六度的高温,空气黏腻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苏鹏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挤出一丝讪笑:“这不是想着要去港澳混个脸熟嘛,穿得粗犷点,显得肌肉线条好,纹身也亮眼……”
他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总觉得这种街头混混般的造型更能震慑场子。
“闭嘴,赶紧去换。”
江雨航懒得听他辩解,随手将一套备好的衣物扔过去,“穿上我的,把你这一身破烂给我脱了,看着就碍眼。”
若不是看在苏瑶那丫头都没嫌弃这个哥哥份上,江雨航真不想多看他一眼。
毕竟这兄妹俩的感情,属实有点让人无语。
经过漫长的转机与奔波,当暮色四合之时,两人终于踏入了澳市的土地。
傍晚六点,夕阳余晖洒在略显陈旧却依旧繁华的街道上。
抛开那些超越内陆城市的经济数据不谈,这座城市的物理面积其实小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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