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猛地抬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那是伪装得极尽逼真的悲痛欲绝,“今日清晨他还好好的,为何转眼便遭此毒手?凶手是谁?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少帮主息怒。”
叶长老叹了口气,目光深邃地扫过四周,“此刻哭诉无益。
此事老夫已交由云长全权负责。
此人机敏过人,又是家主生前最得力的臂膀,定能还天下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青年立刻换了一副姿态,悲切地拱手:“叶长老务必主持大局,为家父讨回血债。”
叶荣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长叹一声:“你是帮派未来的支柱,切勿过度悲伤。
剩下的琐事,交给云长即可。”
随即,他转头看向角落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衣男子,吩咐道,“云长,善后事宜你看着办。
待会儿记得将帮主的 ** 妥善安置。”
那黑衣男子——云长,微微颔首,神色肃穆:“属下遵命。
必会竭尽全力揪出幕后 ** ,绝不辜负家主重托。”
“好,那我便先带少帮主回去歇息。
人老珠黄,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叶荣说罢,便在侍从的搀扶下,扶着那位演技精湛的少帮主缓缓离去。
人群彻底散尽,屋内只剩下我和云长两人。
死寂笼罩着房间。
云长眉头紧锁,在原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沉重的思绪上。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
这种级别的悬案,凭他的智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头绪。
这正是我的机会。
若能以此为契机介入调查,不仅能掌握第一手情报,更能在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组织内部埋下一颗钉子。
对付那个所谓的“第二集团”
,内应的价值不言而喻。
想到此处,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故作轻松地走出阴影,来到云长身后。
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云大哥,眉头别皱得这么紧。
这案子棘手,但我或许……可以帮你一把。”
云长身形微顿,回过头来。
起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疲惫掩盖。
他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这里的局势错综复杂,如同乱麻,我确实无从下手。
如果你真有办法,自然是再好不过……”
我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愁眉苦脸可解不了杀父之仇。
越是危机四伏,越要抽丝剥茧。
只要逻辑严密,推演得当, ** 总会浮出水面,不是吗?”
那一刻,我看着他略显迷茫的眼神,知道猎物已经咬钩。
“想找出真凶?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我压低嗓音,指尖轻轻点了点云长的肩头,眼神深邃如潭。
云长眸光微动,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紧绷的下颚线条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你在,我相信 ** 很快会大白。
至于你的条件……想必是为了韦柔?”
“聪明。”
我轻笑一声,并未直接作答,“细节稍后再议,先让我看看现场。”
话音未落,我已转身走向那具冰冷的 ** 。
云长驻足凝望,目光中透着难以言喻的信赖——在他眼中,我这个看似散漫的少年,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撕开迷雾。
我的视线首先锁定在死者身上。
他仰面朝天,脸部却诡异地朝下扭曲,仿佛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折磨。
面部肌肉僵硬惨白,双眼圆睁,布满骇人的血丝,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右手向前平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中紧攥着什么,左手则无力地搭在腹部。
衣物完整无损,唯有背心处有一道致命的创口,鲜血早已凝固。
移步至桌案旁,情况有些微妙。
一只酒杯翻倒在地,旁边的酒瓶也已倾倒。
桌面上蔓延着一滩酒渍,形状呈半圆弧状,随后向两侧呈放射状干涸。
这意味着,杯子倒下时,液体是向前泼洒的。
我绕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整齐排列着红酒瓶,唯独空出了一块位置。
关上冰箱,我看向杯架。
那里倒扣着一排玻璃杯,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水痕,与桌上那只沾满酒液的杯子形成鲜明对比。
杯架上少了一只,对应着桌上的残局。
就在目光扫过杯架边缘时,一抹细微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
“反光玻璃真是麻烦……”
我低声抱怨了一句,眉头微蹙。
回到 ** 身旁,我蹲下身,强行掰开死者紧握的右手。
掌心中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尚未完全干透的红葡萄酒印迹。
顺着手臂延伸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滴零星的水珠,排列轨迹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
这是死者用生命留下的最后讯息。
他在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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