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凝神沉思,纵然肉身已臻化境,单凭一己之力冲破敌军阵列仍难如登天。
除非对方军势孱弱,否则越往深处,体能消耗越是惊人,即便筋骨强横,亦无法逆流而上。
他轻轻摇头。
蒙武见状微怔,心中泛起一丝讶异,此人行事竟与常人迥异?
“你这般本事,理应镇守要地,方能尽展锋芒。”
“突骑营在战时举足轻重,乃决胜之枢。”
蒙武语气平缓,“试问,大战初起,首当其冲的是哪支军?”
赵诚茫然,试探道:“先锋队?”
蒙武含笑摇头:“非也,乃是斥候轻骑。
两军对峙,必先遣斥候探路。”
“斥候即军中耳目,情报关乎生死,每一分密报皆可换得无上功勋。”
“唯有精锐中的精锐,方可担当突骑斥候之职。”
“交战前,双方斥候于主军前方三十至八十里间游弋接战,遇敌则隐或击,见隙即入,此为第一功——斩敌。”
“轻骑深入敌后,探敌阵布防,寻主将所在,劫夺粮秣,截取密信,此乃第二功——军情。”
“战端开启,迂回包抄,绕侧冲锋,寻隙穿阵,冲击敌军核心,此为第三功——破阵。”
“更有极险之役,寻常突骑难以企及——直入敌腹,冲关破隘,斩将夺旗。
虽九死一生,却为最上军功,千古不朽。”
“至于溃兵逃窜,追击小股残敌,此类功绩,已不足挂齿。”
赵诚瞳孔骤缩,眸中似有火光迸裂!
还有何兵种更契合自己?
独行作战,自由驰骋。
率先与敌斥候交手,远距离之下,箭术如神,足以割去敌军双目双耳。
深入敌后,处处是敌,以自身战力,岂会缺杀戮之机?
战场之上任意穿梭,杀意纵横,破阵斩将,皆可随心所欲。
他眼底炽热燃烧,仿佛点燃了整片苍穹。
蒙武嘴角含笑,静静注视,早已洞悉其心。
片刻后,赵诚正色躬身:“恳请加入突骑营!”
蒙武朗声大笑:“准。”
“凭你之能,入营即授什长!”
赵诚仰首而立,豪情万丈:“无需破例!军功爵位,只待上阵,我自夺之!”
蒙武侧目凝视,语气沉稳:“即便如此,突骑斥候向来以什为单位出征,入了军籍便受军令约束,你须谨记伍长与什长之命,不可擅自作为。”
赵诚豪情顿敛,低声嘟囔:“那……偶尔通融一次也无妨,军功等上了战场自然补上。”
蒙家三人相视而笑。
蒙武转头望向蒙威。
“挑一匹好马,配齐行装,半个时辰后启程奔赴南阳战区。”
蒙威轻笑:“早备妥了。”
早已为赵诚备下坐骑,唤人牵来。
一匹漆黑骏马缓步踱至,鬃毛飞扬,频频甩首,欲挣脱缰绳,牵马吏额上青筋暴起,方勉强制住。
皮色乌亮如墨,肩宽腿壮,眸光流转间尽显灵性,分明是千里挑一的良种。
蒙威道:“此马性烈难驯,你得花些时日适应,不过凭你的骑术,想必很快就能驾驭。”
赵诚颔首,心领神会,不作矫饰,伸手抚过马首,顺势翻身上鞍。
奇事生焉——方才还躁动不安的烈马,经他轻触两下,竟骤然安静如渊,静立不动,还转身蹭了蹭他的掌心。
赵诚轻拍马背,翻身落地,神情从容,似已与马心意相通。
众皆默然,无言以对。
蒙威再唤一人,奉上半身甲胄与一柄青铜剑递予赵诚。
“县中器械相较**军制式尚有差距,此物已是上品,暂且用着。
待归入**军序列,自会有新装配发,届时你的铠甲绝非寻常锐士可比。”
言语间隐含期许,音调低缓却重若千钧。
赵诚未语,深深躬身致礼。
蒙威携兵粮送至城外,交接完毕,赵诚与之告别,融入那沉默如潮的黑色铁流。
甲叶相撞,声沉如雷,大军启行,朝南进发。
“韩至今仍未献土?”
“月前韩渐已有降意,奈何几员被秦策反之臣事发伏诛,韩遂转为死守,王上震怒,遣重兵压境,韩抗意更坚,战事愈烈,故我父率五万**军,沿途集结,合十万之师奔袭南阳。”
“韩若执意顽抗,便取其城池。”
赵诚怔住,心头微颤。
历史轨迹悄然偏移,源头或在那几名被策反的大臣身上,细微变动,终成巨澜,使本该归附之国,化作血战之敌。
赵诚目光沉静,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畅快。
若真将南阳拱手奉上,韩都之陷岂非轻如鸿毛?这般无波无澜的战事,反倒少了些血火淬炼的滋味。
如今局势正合心意。
即便韩成执意死守,经连番征战后,其军早已耗尽锐气,如何抵挡秦军铁骑?势如破竹,不过瞬息之间。
蒙恬引着赵诚踏入骑兵阵列。
虽入伍不过数载,然凭家传兵略与临机应变之能,屡在小战中建功,今已任五百主,掌突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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