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己军已深入敌阵腹地,只要斩破军阵,两翼包抄,仍可分而歼之!
念头既定,再度奋力向前。
秦阵本就外紧内松,纵有叠浪阵困顿,终究难以持久。
楚军步步进逼,敌阵已显疲态,后劲不继之象渐露。
蒙武神色沉静,见项佗后军渐入伏地,宛城援兵尽皆踏足彀中,这才徐然扬旗。
两万轻步骤然奔出,自左右夹击而至。
秦阵瞬时合围。
项佗方觉不妥,面容骤变。
这分明是堂兄赖以成名的三叠之阵!
前锋诱敌,中阵叠浪,两翼包抄——
他熟稔此法,刹那间即令全军回撤,拼死突围。
自身亦迅速调转矛头,直指侧后要道。
边冲边下号令,副将应声挥动旌旗,军势随令而变。
千变万化之间,竟在乱局中从容破阵,调度如风。
更因反应极快,两翼尚未合拢,已寻得一线生机。
楚军正是借着那未闭合的空隙,奋勇杀出,牢牢占据退路。
战况至此胶着。
秦军步步进逼,欲断其生路。
楚军知若断路必亡,背水而战,死守通途,并不断扩宽通道。
项佗亲率部众四面冲杀,聚力猛攻,生路越拓越广。
越来越多将士趁机脱困,且战且退。
他一边冲锋,一边厉声呼喝:“后方乃两山夹峙之峡,易守难攻!退至其中,秦军便奈何不得!”
将士听罢,士气再振,顿生决死之心。
生路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又一道。
军势之烈,骇人心魄。
忽而,山林深处传来震耳轰鸣。
声浪愈来愈急,渐近如雷,马蹄翻滚似天崩地裂。
项佗心头一紧,凝神远眺。
只见一杆黑旗猎猎招展,旗下有将飞驰而出。
那白面少年身披鎏金鳞甲,手持丈二铁戟,伏鞍疾驰,烟尘卷起,气势如刃。
万骑紧随其后,奔腾而出,迅疾如箭矢穿云。
军威浩荡,直冲九霄,仿若巨兽咆哮,吞天裂地!
项佗目睹此景,脸色终于惨变。
此骑突现,犹如天降神兵,瞬间封死楚军最后退路。
秦军大网已然合拢,再无余隙。
项佗咬牙切齿,怒吼:“全力突围,大军压上,冲破峡口!”
此番抉择如割腕求生,前路未开,隘口狭窄,楚军主力尚困敌阵,血战难脱。
若集众力强攻峡道,后方将被尽数围歼。
然不冲,则全军尽墨。
项佗率八百死士率先突进,直扑峡中骑兵阵列。
先破阵,再突围,如此烈击之下,千余精锐已折损近半。
然无妨,项佗仍信可破围。
敌将年少无知,竟敢效我孤身犯险,若能斩其首级,挫其锐气,趁乱灭之!
他冷笑着策马奔向赵诚。
敌将藏于镇中,尚可突阵斩将。
此人竟敢单骑当先,莫非不知我项氏虎威?
两骑对冲,速度皆至极限。
赵诚本已疾驰,项佗亦不落后,片刻间便提速如箭离弦。
距离在瞬息之间由三十丈缩至二十丈。
继而十丈……
项佗已见赵诚眉宇英挺,面庞稚嫩如玉。
心下冷笑:不过少年皮相,肤白肉嫩,何足挂齿?
大戟虽显威势,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念头未落,兵刃已撞。
两骑相击,项佗怒吼如虎,臂肌暴起,槊影如山,风雷俱至。
赵诚静默抬戟,一挥如切云断雾,后发先至。
叮——
金属交鸣,寒光乍现,戟锋已嵌入槊身近半。
巨力反震,槊身弯曲,项佗双臂剧痛,身体瞬间后仰,横飞而出。
如袋破散,凌空飘荡。
此子,何等神力?
惊愕未定,已砸倒数名死士,勉强抱马翻身,再度上鞍,虎口裂血。
抬头只见赵诚横戟扫落七八敌卒,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直指己身!
项佗浑身冰凉,头皮炸裂。
天亡我也!
这般威势,闻所未闻!
兵刃逊人,武艺更不及。
此刻不逃,待何时?
他猛调马头,仓皇退入阵中,顾不得士气,只求活命。
如今一戟挥出,金甲小将竟令敌将惊惧逃窜,狼狈如无家可归的野狗。
楚军士气骤然崩塌,秦军却愈发锐不可当。
两阵相接,楚军前部瞬间翻倒成片。
突骑营紧随赵诚而动,如利刃破阵,直贯中军深处。
“拦住他!”
项佗仓皇后撤,心中已生退意,欲借部下阻敌之机,遁入山林独活。
若有一丝战力,岂会如此不堪?
可方才交锋,他猛然醒悟,彼此根本不在同一境界。
硬拼不过是自取其辱。
往日引以为豪的武艺,在这少年面前,不过蝼蚁般可笑。
死亡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刀尖贴背,他一路狂奔,频频回望。
只见赵诚所过之处,人皆横尸,马亦断首。
那些高头骏马,在大戟之下,宛如幼兔,一击即裂。
此等神兵何在?他的长槊耗费千金,经百炼而成,竟被一戟逼至断裂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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