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迎风招展时如怒龙腾空。
此旗所向,士卒闻之奋勇,乃是战场号令中枢,亦是全军精神所系。
赵诚接过全部信物,披上将军铠甲,佩上宝剑,昂然而立。
此时此刻,他已独领一军,地位与蒙武等同,在沙场之上,再无阶次之别。
郎中令再言:“蒙将军,大王命你协同赵诚整备军力,清点粮秣,率余部稳守战线。”
“蒙武遵令。”
目光扫过身旁已与己并列的赵诚,心绪微动。
终究不必再随太子踏经书案前了。
有此人坐镇,连番征伐皆无波澜,倒不如在此静候成果。
且赵诚一朝腾达,他亦不觉忌惮。
几人步入宛城军营。
各将领闻讯已齐聚校场,千骑万马列阵于无垠沙场。
近十万将士翘首以盼,尽知赵诚将亲执帅印,直取韩都。
凭其眼下威望,谁不愿追随?众目灼灼,皆凝于高台所在。
赵诚披甲执剑,步履沉稳登台。
冯全擎旗而立,面泛喜色,神采飞扬。
下方秦军见旗如见主,轰然呐喊,声浪翻涌,士气陡然攀升,气焰如云蒸霞蔚。
郎中令目睹此景,方悟赵诚之名早已深入人心,不由暗自惊叹。
“果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短短数月,竟已至此。”
蒙武轻语:“自参战以来,他每战必亲临前阵,横戟破敌,摧坚陷阵,所向披靡。”
“最难之役皆由他担起,将士伤亡甚少,赏功又明,何人不心服?”
军功或可造假,人心却难欺瞒。
军心所向,非虚妄可比。
凡无能者,终不得拥戴,唯遭冷眼。
郎中令默记于心,归朝必报大王。
赵诚抬手示意,喧嚣顷刻平息,全场肃然。
众人皆屏息待其言。
“大王命我灭韩。”
声音如钟鸣九霄,震荡四方,字字入耳。
“十日内,必克韩都。”
语毕,众将震惊。
蒙武眉峰微蹙。
此举太过仓促。
宛城至新郑,需越嵩岭余脉,山势险峻,车马难行,仅跋涉便耗时十余日。
阳翟、襄城、南梁、陉山层层关隘,韩军或据险埋伏,或施以袭扰,战局难料。
十日奔袭尚嫌仓促,何况还需攻城拔寨,耗时更甚。
蒙武与郎中令互视一眼,皆是苦笑。
这少年终究年少气盛,未曾亲历战阵,竟口出狂言十日破韩都。
私议无妨,然当众立誓,便是军令如山。
赵诚早有定策。
“不携粮草辎重,专行闪电之击。”
“敌之粮秣,即我之粮秣;敌之器械,即我之器械。”
“遇敌则歼,逢城即取。”
“兵贵神速,非在人多。”
“突骑营,出列!”
三千铁骑轰然越阵而前。
“轻骑精锐,出列!”
五千疾骑应声而出。
“凡自认可随行者,出列!”
十万秦卒面露难色,心知此行非寻常步卒能及。
纵是轻装步兵,亦难追骑兵之速。
就在此时,一少年自军阵中穿行而来,独站阵前。
赵诚凝眸细察。
少年身形清瘦,年龄约莫十五六岁,眼若寒星,垂首静立,举止间似孤狼潜行。
“会骑马?”
赵诚问。
少年摇头:“不会,但能奔走千里,愿随将军灭韩。”
赵诚点头:“入列。”
少年沉默,悄然跟于骑队之后。
赵诚环顾全军,冷声道:“此去势如破竹,落后者,自行了断!”
“唯命!”
声震九霄。
将士无一人质疑。
前有赵诚,胜则功赏,败则身死。
宛城之战,慢一步便空手而归,连残羹也无。
今深入敌境,直捣韩都,稍迟一步,便陷死地。
蒙武与郎中令神色复杂。
未料赵诚仅点八千骑,且只求速决。
此举如履薄冰,实属险招。
然思及赵诚战力,蒙武终觉可行。
“这般战法,唯有赵诚敢为。”
他苦笑着摇头,望向蒙恬:“此行凶危,务必紧随其侧,若势不可为,即刻撤退,另谋良机。”
蒙恬神情振奋,轻笑应声,“明白了。”
风——
风——
风——
战鼓轰鸣间,赵诚率八千铁骑如雷霆奔袭,直指韩都。
身后,一道瘦小身影咬牙狂追,脚步踉跄却未曾停歇。
……
有人吗?
在这死牢里,难道真没人听得到我?
快点回应一句啊!
宛城临时监所内,云羽声音沙哑,几近虚脱。
身为赵诚麾下战俘,归后即被囚于此,原以为对方留他性命必有深意,或为拷问,或为利用。
可现实却是,数日不见一人影,连个看守都无。
暗室幽闭,不见天光,每闭目便是那道浩瀚真元碾压而来的幻象,心神碎裂,无力再撑。
昔日无论身处何地,修行皆是寻常事。
山野荒林,牢狱阴湿,皆可安身。
可如今,道心已崩,再无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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