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日头越升越高，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牛大力吃过早饭，从枕头底下把那张盖着镇政府红印的“土地使用证”揣进兜里，溜溜达达地就出了门。
他今天得去西山那个废弃的采石场转转。既然《龙神决》的透视眼看出了那地下有紫气翻腾，那就绝对是个能生金蛋的聚宝盆。他得实地去瞅瞅，到底是个啥宝贝。
顺着村后头那条蜿蜒的土路，牛大力走得并不快。路过村口那条青石板铺的桃花河时，他听见河边传来一阵阵捣衣棒捶打衣服的声音。
河边蹲着几个村里的老娘们和小媳妇，正一边洗衣服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
牛大力一眼就瞅见了蹲在最边上的沈春花。
这俏寡妇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虽然穿得严实，但她蹲在那儿洗衣服，那水蛇腰往下塌着，把那丰满浑圆崩得紧紧的，引得河对岸几个下地干活的糙汉子频频回头看。
“哎哟，你们听说了没？昨天在工地上，牛大力一个人把镇上的二十多个混混全给打趴下了！那身手，简直跟戏文里的武松打虎一样！”村头的李大嘴一边拧着衣服，一边唾沫横飞地八卦着。
“咋没听说！我当时就在跟前呢！”另一个胖媳妇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还看见，那新来的城里女会计苏有容，吓得直往牛大力身后躲。后来牛大力打完了，那苏会计还掏出手绢给他擦汗呢！哎哟哟，那眼神，含情脉脉的，我看呐，这俩人有戏！”
蹲在边上的沈春花本来正用力地捶着手里的一件破汗衫，一听这话，手里的棒槌猛地停住了。
她咬着红嘴唇，心里那股子酸水瞬间像开了锅一样往上冒。
“擦汗？还含情脉脉？好你个牛大力，老娘天天在家里给你洗脚铺床，你倒好，在外面到处招惹那些小妖精！前脚有卫生室的林小梅，后脚又来了个女会计！”沈春花越想越气，手里的棒槌狠狠地砸在石头上，溅起一片水花。
虽然牛大力警告过她，她就是他养的路边的一条，不准管他的闲事。可是女人这天生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哪是说压就能压得住的？尤其是沈春花这种尝到了牛大力那生猛滋味的女人，更是恨不得把牛大力拴在裤腰带上。
牛大力站在不远处的柳树底下，把这些老娘们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也把沈春花那吃醋赌气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哎哟，嫂子们洗衣服呢？这水凉不凉啊？”牛大力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那几个老娘们一回头，看见是牛大力，吓得赶紧闭了嘴。现在牛大力可是村里的财神爷兼活阎王，谁敢当着他的面嚼舌根？一个个赶紧堆着笑脸打招呼：“大力啊，出去办事儿啊？水不凉，不凉。”
牛大力没理她们，径直走到沈春花身后。
沈春花听见声音，身子一僵，故意装作没看见，低着头赌气似地搓着衣服。
“春花嫂，这盆衣服洗完了吗？我家里还有两件脏衣裳，你受点累，一会顺手帮我洗了呗。”牛大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春花一听这话，心里的火更大了。咋的？把老娘当老妈子使唤，自己好出去跟那些小狐狸精风流快活？
她猛地把手里的衣服摔在盆里，站起身，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幽怨和不甘，盯着牛大力，压低声音说：“大力，你现在可是村里的大名人了。又有小护士送药，又有女会计擦汗的。我一个乡下粗鄙的寡妇，哪配给你洗衣服啊？你咋不去找她们洗？”
这话一出，醋味儿简直能飘出十里地去。
旁边几个洗衣服的妇女都竖起了耳朵，偷偷拿眼角余光瞟着这边。
牛大力不仅没生气，反而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了沈春花。
一股强烈的男人味瞬间将沈春花包裹。牛大力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容忤逆的霸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春花嫂，我看你是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姓啥了是吧？”
沈春花被这眼神一盯，原本心里的那点小脾气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她想起了牛大力那晚在屋里扇她巴掌、让她跪在地上立规矩的恐惧，浑身猛地一激灵。
“我那二十万的存折，还锁在你家的抽屉里呢。”牛大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老子在外面干啥，那是男人的正经事。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后勤管家，家里缺啥短啥，老子少不了你的。你要是敢给老子甩脸子，摆正房太太的谱……”
牛大力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沈春花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语气变得极其戏谑：“那今晚，我就去小梅大夫那儿过夜了。你一个人在家，慢慢洗你的衣服吧。”
“别！”
沈春花一听这话，魂都快飞了。在农村，男人要是晚上不回家，跑去别的女人那儿过夜，那跟打女人的脸有啥区别？更何况，她现在身心都已经彻底离不开牛大力了。
“大……大力……我错了……”沈春花吓得眼圈都红了，赶紧换上了一副极其讨好的笑脸，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就差摇尾巴了，“我……我就是刚才听她们瞎白话，心里有些酸。你别生我的气，我这就回去给你洗衣服，你那脏衣裳在哪儿呢？我晚上……晚上给你炖排骨，你早点回来……”
这女人啊，就是不能惯着。你越是把她当回事，她越给你蹬鼻子上脸；你把她按住了，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她就得乖乖地任你揉扁搓圆。
“脏衣服在床头搭着呢。别忘了放点洗衣粉。”牛大力看着沈春花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西山方向走去。
留下沈春花一个人蹲在河边，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就被这个泥腿子给治得死死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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