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潇潇陷入沉默。
丢失的记忆?找回来?
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记忆缺失。
这就像她明明没病,有人非要给她治病。
她明明吃饱了,有人非说她还饿着。
滑稽的很。
只因这人是容辞,只因容辞帮过她许多,她才没有当场冷笑出声。
但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
“唉。”
容辞一叹,
“好吧,好吧。”
也不知觉得什么好。
他又戏谑:“等你解了毒,跟我回东盛吧,让你做万众瞩目的兵马大元帅,如何?”
贺潇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踏着山腹之间的杂草野花朝前走。
容辞站在原地笑了笑,跟上去。
先前他们将马丢弃,如今便只能靠双脚赶路。
好在走了一段遇到赶路的驴车,载了他们一程。
傍晚时候,两人赶到城镇。
贺潇潇从腰带夹层里取了几颗金瓜子买马,晚上也不歇息,乘夜上路。
第二日中午,两人再一次踏进天河镇。
短短几日来去数遭,
贺潇潇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心情有些复杂。
容辞靠过来,
“你还有金瓜子吗?去桥市买烤年糕吧。”
“……”
贺潇潇眼角睇了他一寸,
沉默地往前走。
城中石拱桥一角,卖烤年糕的老爷爷还是那位。
很不巧年糕只剩一份,
金瓜子还不好找零,
老者认出贺潇潇是以前的老主顾,
要把那最后一份年糕送给贺潇潇。
贺潇潇坚持放下金瓜子,
走出一段,她在街边停下,拿了年糕递给容辞,“你自己上山,我这就走了。”
“你不尝一块?”
容辞接下,神色如平日般随意淡然,带着浅浅的笑,
“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贺潇潇看了那油纸包一眼。
再喜欢吃的东西,时过境迁换了心情,也会兴致缺缺。
容辞:“你这趟去焚月城,不知何时会回来,也不打算和你的好友道个别么?”
“……”
贺潇潇心头微动。
她这次回来,与唐欢和程青崖都没顾得上多说几句话。
容辞又道:“还有你想知道的孟青玄的事,你或许趁着道别可以顺口问一问呢。”
“……”
贺潇潇视线落在容辞面上。
青年温和又坦然,好似就是寻常闲聊而已。
他……应是不想她走,
偏不说他自己不想,
寻了别的理由来拦她,
倒也都是能说动她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可她心意已决……
贺潇潇进到旁边书斋,依然用金瓜子换了文房四宝,洋洋洒洒很快写下一封信,吹干墨迹后装入信封,写上“唐欢亲启”。
出来,她把信递给容辞,
“有劳帮我转交。”
容辞把信接下,指尖轻捻那信封片刻,含笑收入怀中:“好。”
“就在这里分道吧。”
贺潇潇遥遥看了高耸入云的天问山一眼,握住自己的马缰,“你帮我良多,一直不曾找到机会报答你,等……我解了毒,
我会去寻你,认真报答。”
“好。”
容辞笑意不减,“我送你到城外。”
“我自己走。”
“还是我送你吧。”
容辞幽幽叹一声,神色有些伤怀,
“我追你一遭,原盼着你跟我回来,与我上山,不想你还是坚持要走,我已够难受了,你再不让我送,我未来数月都不会开心的。
你就舍得让我不开心?”
“……”
贺潇潇默许了。
两人顺着刚进城的路又出去。
一路都是沉默。
贺潇潇低垂眉眼,一步步向前。
周围百姓喧嚣连了一片,声音和人影都渐渐变得模糊。
一旦她进了焚月城,势必会失去自由。
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脱身。
这样最普通的闹市喧嚣都会成为奢望。
想见的人更不复相见。
她从未犹豫去往焚月城之事,只是想到这些,心口像是缺了一大块。
这世上的事,怎么总是事与愿违。
容辞也一路沉默。
金瓜子换来的烤年糕被他挂在鞍环上,随着马儿前行一摇一摇。
年糕的酥香时时飘入鼻息。
就这样,两人出了城门。
容辞主动上前,握住贺潇潇的手腕,眉眼间浅笑如故,
“真要走?”
贺潇潇点头。
“不怕他们再害你?”
贺潇潇摇头,“不怕……如果出事我会想办法应对。”
“真舍得不去与你的好友道别,舍得不去看你的素尘师兄一眼就走?”
贺潇潇神色平静地摇头,
“那我呢?”
容辞眉眼间的笑一点点消散,
“你一走,我很快会回东盛去,我有别的事忙,可能不会再来天问山,日后你解了毒也未必见得到我,你……的报答兑现不了,
你说的报答,只是客气的敷衍吧。”
他说别人便是直白的“舍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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