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阙之中,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肆虐,但那道由无尽玄黄之气构成的巨大屏障,如同定海神针般,牢牢束缚住了濒临爆炸的造化炉,将最致命的毁灭性能量暂时封锁在内。
李不言悬立于奇巧苑众人之前,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色微微发白,显然同时催动混沌飞刃与引动如此磅礴的玄黄母气,对他亦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眼神锐利如电,神识已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透过玄黄屏障,分析着造化炉内部那混乱到极致的规则乱流。
飞刃中心的女娲石光芒流转,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大地气息,那气息中更蕴含着一丝源自上古娲皇的、补天造物的无上蕴意。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承载”、“包容”与“修复”的本源特性,正是这股特性,温柔而坚定地抚平着造化炉内部最狂暴的能量棱角,弥合着那些细微的规则裂痕,硬生生将不断恶化的崩坏趋势给“摁”住了,使其暂时稳定在一个极其脆弱、却至关重要的平衡点上。
公输班被弟子搀扶着,看到这一幕,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顾不得自身重伤和之前的芥蒂,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声音传遍整个混乱的战场:
“所有人!工部所属,无论元老弟子,但凡还有一丝仙元,全部集中!目标——李不言长老!支持他!快!!”
这一刻,什么派系之见,什么正统异端,在生死存亡和天庭大局面前,都被彻底抛诸脑后!
公输班的一声令下,如同最高指令,瞬间得到了所有尚存意识的工部仙神响应!
“谨遵元老之令!”
“支持李长老!”
残存的阵法再次亮起,尽管光芒黯淡;受伤的元老们挣扎着盘膝而坐,将最后的力量逼出体外;那些还能动的弟子们,更是毫不犹豫地将双掌抵向前方同僚,将自己仅存的、甚至带着本命精血的仙力,毫无保留地汇聚起来!
一道道或强或弱、却同样纯粹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朝着李不言涌去!
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灌输,而是在公输班、徐尚等元老残存神识的引导下,变得相对有序,精准地补充着李不言快速消耗的仙元与神识。
得到这股汇集了工部残存意志的力量支持,李不言精神一振,周身压力稍减。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着女娲石散发出的玄黄母气与造化修复之力,更加细致地“编织”着那张束缚与修复的大网。
然而,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在女娲石强大修复力的作用下,造化炉的崩坏确实被强行中止了,炉壁上的裂缝甚至有一些细微处开始弥合。
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在那玄黄屏障内部,造化炉本身依旧在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
它就仿佛一个漏水的破桶,女娲石的力量在不停地修补破洞,但桶本身的结构正在从内部持续不断地产生新的、更细微的裂痕,并且有一股顽固的“归墟寂灭”之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抵消、侵蚀着修复之力。
造化炉,就在这“崩坏”与“修复”之间,反复横跳,维持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脆弱的动态平衡!
“不行!”李不言眉头紧锁,通过神识向云矶子传音,“苑主,女娲石的修复之力治标不治本!它只能弥合表象的‘伤’,却无法阻止其内部核心规则的持续‘病变’!这样下去,我们和这造化炉,只会被慢慢耗死!”
云矶子此刻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脸色凝重地观察着,闻言啐了一口:“他娘的!这破炉子到底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内部规则跟打了死结一样,一边想自毁,一边又本能地抗拒!女娲石都只能暂时安抚,无法根除?这麻烦大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众人心头沉重之际,奇巧苑的“异类”们开始发挥他们天马行空的“特长”了。
玄光抱着他那台异维度折射仪,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师兄!规则紊乱到极致,会不会在其内部形成了某种‘维度褶皱’或‘规则奇点’?我的仪器或许能探测到常规神识无法察觉的微观结构畸变!找到畸变点,说不定能针对性‘疏解’!”
忘忧则掏出了她那株“星辉冰魄兰”和一些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种子,快速说道:“不言,造化之力本质也是生命与秩序之力的一种极致体现!我的这些灵植对能量场变化极其敏感,或许能通过它们对不同区域能量的‘亲和度’差异,逆向定位出规则‘坏死’与‘活性’的区域!”
就连沉默的偃无眠,也抬起了头,机械般的瞳孔中数据流闪烁,他指了指自己的机关箱,又指了指造化炉,生硬地开口:“逻辑……混乱。任何系统,崩溃必有‘初始错误点’与‘连锁崩溃路径’。需……逆向追踪崩溃逻辑。我的‘万械推演盘’,可模拟规则崩溃模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思路完全跳出了传统仙道修复的范畴,涉及维度、生物感应、逻辑推演等匪夷所思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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