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没有急着答复玄阴。
这不是一场可以草率决定的交易。归墟深处,那枚玉简标注的坐标,藏着青玄真人的遗物,也藏着三万年前的真相。但玄阴这个人,太过危险。他说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给的信息,有用,却未必完整。
接下来的几日,李不言在天庭过上了看似平静的生活。
“天工院首席客卿”的虚衔,给他带来了一些便利。
他可以自由出入天工院的典籍库,查阅那些尘封已久的古老文献。工部的人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明火执仗地排挤,而是转为一种敬而远之的疏离。
公输班闭关了。这位元老以混沌源晶重新祭炼天工锤,短期内不会露面。徐尚暂代工部事务,对李不言客客气气,但始终保持距离。
奇巧苑倒是热闹了不少。
自从造化炉修复的消息传开,时不时有别的苑司派人来“交流学习”,实则是想探听李不言的“异道”秘密。云矶子一律挡驾,态度蛮横,毫不客气。几次之后,也就没人再来了。
“这些人,当年看咱们像看狗屎,现在倒想来沾光?”云矶子灌了一口酒,嗤笑道,“老子呸!”
忘忧却有些担忧:“苑主,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云矶子满不在乎,“咱们奇巧苑什么时候不得罪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李不言坐在一旁,翻看着从典籍库借来的一卷古籍,没有说话。
这几日,他一直在查关于“归墟”和“玄冥”的资料。但奇怪的是,有关这两个词的信息,少得可怜。仿佛有人刻意将它们从天庭的记载中抹去了。
唯一找到的线索,是一本残破的《异闻录》,其中有一段模糊的记载:
“归墟,天地之囊,万物所归。昔有散修玄冥,于归墟筑城,聚天下异士,研‘逆道’之术。后不知何故,城毁人亡,归墟遂成废土。天庭下令,封禁其地,凡入者,格杀勿论。”
寥寥数语,却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天庭对归墟的态度,是封禁。
格杀勿论。
既然如此,玄阴为何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瑶池?西王母又为何以“客人”相待?
这里面的水,远比表面看到的更深。
李不言合上书卷,揉了揉眉心。
“又在想那些烦心事?”忘忧端着一杯灵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没事。”李不言接过茶,喝了一口,“在想一些事情。”
“想归墟的事?”忘忧小声问。
李不言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忘忧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灵植种子,递给他:“这是我培育的‘通灵子’,可以记录周围的环境信息。如果你要去危险的地方,带上它,说不定有用。”
李不言接过种子,心中一暖:“多谢。”
“谢什么。”忘忧脸微微泛红,转身跑了。
李不言将种子收好,继续翻看下一本古籍。
就在这时,偏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奇巧苑的人,而是一个身穿银白仙袍、面容清秀的年轻仙官。他朝李不言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李长老,在下巡天司主事张衡,奉玄玑真君之命,前来送一份文书。”
“玄玑真君?”李不言微微皱眉。巡天司的主神,上次在寂渊界风波中见过一面,是个城府极深的人物。
张衡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双手递上:“真君说,这份文书与李长老有关,请长老务必过目。”
李不言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
这是一份调查报告,内容是关于“寂渊界异常波动”的后续追踪。报告中提到,在造化炉修复后的第二天,寂渊界的能量波动再次出现异常,而且比之前更加剧烈。巡天司初步判断,寂渊界深处可能有某种“未知存在”正在苏醒。
“真君的意思是……”李不言看向张衡。
“真君说,李长老曾深入寂渊界,对那里的情况最为了解。若天庭决定再次探查,希望李长老能提供协助。”张衡顿了顿,压低声音,“此外,真君还有一句私话,‘小心归墟来的人’。”
李不言心头一凛。
玄玑真君这是在暗示什么?他知道了玄阴的存在?还是在提醒李不言,玄阴不可信?
“我知道了。”李不言收起玉简,“替我多谢真君。”
张衡拱手告退。
李不言坐在桌前,盯着那枚玉简,陷入了沉思。
寂渊界异动,造化炉侵蚀,蟠桃园造化流失,玄阴突然出现……这些事,会不会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如果玄冥真的还活着,如果归墟的力量正在复苏,那么天庭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而他李不言,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旋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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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李不言决定去一趟万法宝库。
不是去找龙女,她已经被转移了,去了哪里无人知晓。而是去查一样东西:那枚紫色碎片的残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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