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沼泽的深处,李不言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落脚点。
那是一株巨树的根部,粗壮的根系交错盘结,天然形成了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树洞。树洞内壁被一层银白色的苔藓覆盖,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昏暗的空间照得温和而安宁。
更妙的是,这株巨树的根系深扎入沼泽底部,将周围土壤中的规则残留吸收得干干净净,树洞中弥漫着纯净的灵气,与外面毒瘴弥漫的环境截然不同。
选了个好地方。玄阴环顾四周,赞许地点了点头,净灵树在凡界已经很少见了,它是天然的灵气过滤器。外面那些规则污染渗透不进来。
李不言没有接话,他已经盘膝坐下,将轩辕剑和神农鼎同时取出,置于身前。
两件神物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轩辕剑银光内敛,如同沉睡的山岳;神农鼎青灰鼎身上流淌着琥珀色的光晕,如同蛰伏的火山。
它们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又隐隐有一种同源的联系。
毕竟都是三皇遗物,承载着上古时代的意志。
李不言闭上眼睛,将神识分为两股,同时探入两件神物之中。
轩辕剑的回应立刻到来。
沉稳、厚重,如同大地深处的回响。
它与李不言的功法天然契合,上一次在黄帝陵中就已经完成了融合,如今只是进一步加深联系。
但神农鼎的回应却带着一丝迟疑。
那团温热如同生命本身的力量,在李不言的神识触碰时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一个不习惯陌生人靠近的生灵,本能地保持着距离。李不言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放缓了节奏,将自身的道以更柔和的频率传递过去。
能量守恒。他知道,在神农鼎的认知中,可以被理解为,而守恒则意味着有生必有死,有盛必有衰,但总和不变。
这个理念,似乎与神农鼎的某种本能产生了共鸣。在李不言的感知中,神农鼎微微振动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个从未听过的说法。
片刻后,那股温热的力量开始缓缓扩散,如同一颗种子在土壤中苏醒,试探性地舒展开它的根须。
李不言轻声道。
他引导神农鼎的力量缓缓注入自己的经脉,与轩辕剑的沉稳之力并行流通。
两股力量一沉一温,一静一动,在他的体内交织成一种奇妙的平衡。
轩辕剑稳住他的根基,如同锚碇;神农鼎滋养他的生机,如同泉源。
时间在树洞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光线几度明灭,沼泽的昼夜交替在这片幽暗中变得模糊不清。李不言沉浸在融合之中,外界的一切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他从那种深沉的入定状态中缓缓睁开眼。
两件神物已经完成了初步融合。轩辕剑在剑匣中安稳如初,而神农鼎则悬浮在他丹田处,如同一颗温热的第二心脏,缓缓跳动,将源源不断的生机输送至他的四肢百骸。
李不言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将近一倍,仙元的运转效率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更关键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发生了质变。
通过神农鼎,他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万物的生机流动,哪里的土壤蕴藏着活性,哪里的水面隐藏着危险,哪片区域的气息正在衰退,哪些气息正在复苏。这些信息如同视觉和听觉之外的第三种感知,将世界的另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适应了?玄阴的声音从树洞口传来。他背靠着树根,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枚黑色珠子,看起来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初步适应了。李不言将神农鼎收回紫府,站起身,外面怎么样?
天庭的追捕到了南疆边缘。玄阴的语气平淡,但内容却不轻松,三艘仙船,搭载了至少五十名月影卫,还有一名雷部的偏将随行。他们没有直接深入沼泽,但封锁了外围的所有出口,正在逐步向内搜索。
李不言皱眉:他们怎么确定我在南疆?
不确定。但他们在撒网 九幽山脉扑了空,黄帝陵那里他们进不去,南疆就是下一个最容易藏身的方向。玄阴将黑色珠子在手心转了一圈,按目前的搜索速度,他们进入沼泽核心区域,最多还需要五天。
五天。
李不言的目光变得凝重。五天的时间,刚好够他完成与两件神物的初步磨合,但要冲击更深层的融合、突破修为瓶颈,远远不够。
那就不等了。李不言做出了决定,我今晚就动身,北上冰原。
你确定?玄阴难得露出一丝认真的表情,你的状态还没到巅峰。现在去北荒,太冒险了。
留在这里,等月影卫包围过来,就不只是冒险了,是自寻死路。李不言将轩辕剑背好,又将神农鼎的温热之力调至覆盖全身,确保在沼泽中穿行时不受毒瘴侵蚀,北荒虽然凶险,但至少主动权在我手里。
玄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就走。我陪你到冰原边缘,后面的路,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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