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尺在矮桌边放了一整夜。李不言没有动它,就让它搁在桌面的旧皮纸旁边,一端微微翘起搭在线图描本的边缘。夜间山谷中的风穿过棚屋门缝时,木尺表面会映出屋外月光透入的细微光带,沿着尺身的纹理缓慢移动,在黎明前最暗的阶段逐渐消退。
他第二天早晨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木尺。晨光从窗纸的破洞中斜照进来,落在尺身的深褐色氧化层上,形成一段均匀的光泽带。他用指腹沿着尺身的表面缓慢移动,从一端到另一端,感知着尺身每一处的细微起伏和残留的触感痕迹。尺身的质地密实,表面磨得光滑,在长期的埋藏中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深褐色氧化层,覆盖层厚度均匀,只有在靠近根部断口的位置氧化层略微变薄,像是断裂发生之后暴露出的新表面在埋藏时间中形成了一层相对较薄的氧化膜。尺身的侧面靠近根部处有一道断口,两侧的断面平整,边缘没有崩裂或卷曲的痕迹,像是被均匀的力从完整结构上分离后的自然断面。尺身整体的长度约两尺,比成年人的手掌略长一些。
他在晨光中重新检查了黑色石片和浅色卵石的包装,确认干布裹紧后放入皮囊内袋。然后将水心从腰间解下托在掌中,球壁的温度与晨间的空气温度一致,液流的旋转节律在夜间的休眠状态后恢复到了正常的转速。禹石环在手腕上的贴合度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状态,环体内侧与皮肤之间的接触处没有出现红肿或磨损。他重新系好水心,将木尺放入皮囊外侧的长条形侧袋中,背起皮囊,推开门走出棚屋。
院落中的草层在晨间覆着一层均匀的露水,草叶的重量使它们微微下弯,表面挂满了细密的水珠。他沿着土路向西行进时,鞋面与草层接触产生的摩擦声持续不断。丘陵地段的干涸旧河床在连日晴好天气中已经变得更加干硬,沉积层表面形成了一层细密的龟裂纹路,裂纹的密度比之前略高,像是持续的日照在加深表层的收缩程度。他穿过旧河床的弯道段时,侧壁上方的几株矮灌木的枝条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叶片上的露珠在晃动中成串落下,在土壁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短痕。
灰黄色细沙地段的砂层表面在晨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凝结壳,步伐在砂面上留下的压痕深度约一指,在走出几步后随着砂层回弹自行平复。日光在穿过薄云时投射到地面的影子在行走过程中持续变化着形状,将砂层表面的起伏和压痕的边缘不断重新组合成不同角度的深浅对比。他在穿过开阔带时遇到了从西侧吹来的持续气流,气流在穿过砂层表面时带起了一层极细的浮尘,沿着地表高度缓慢移动,在脚踝高度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浅灰色层。
经过石柱时他放慢速度,绕着石柱走了一圈。石柱根部的炭笔标记在晨光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最近一次新增的短标记与旧标记之间的间距保持着稳定的尺度。他用手掌贴了一下石柱基座的表面,基座的温度比晨间的空气温度略高,像是夜间的地层余热通过基座传导上来,在接触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温度过渡层。他收回手,继续向西推进,经过汇点矩形石面时没有停步,只从侧面经过时确认了表层石面四角的浅槽位置和四枚固定物件是否保持状态正常,然后跨过明亮带进入薄雾区。
薄雾区内部的晨间光线与午间不同。气层在早晨的散射光中呈现出一种比午间更浅的色调,地面上的物体轮廓在进入初期比午后更加锐利,细沟入口处的沟壁边缘与沟底之间的分界在低角度的散射光中形成了一条连续的明暗线。他沿着细沟稳步推进,步伐的节奏与之前保持一致。沟底的原生岩面在晨间的散射光中呈现出一种比午间略深的色调,像是夜间积累的微量湿气在岩面表层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浸润层,使岩石表面的颜色在光照下加深了半个色阶。
细沟末端的圆石表面温度在晨间与周边地表之间的温差比午间更加明显。基座周围的接缝在晨光中保持着紧密的状态,没有新的扩张或收缩。他蹲下检查了片刻后站起身,走入整平区域。整平区域的沉积层表面在散射光中呈均匀的浅色调,四个角的压痕在晨间的散射光中保持着清晰可辨的轮廓。
他走到东北角蹲下,嵌合件的表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哑光。边缘的等宽间隙在整圈上保持着一致的宽度。他将手掌平贴在嵌合件表面,感受了片刻表面温度与周边石面之间的温差分布,然后沿着等宽间隙将手指探入缺口内壁。内壁的光滑曲面在晨间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触感。
他取出细麻绳系在黑色石片上送入垂直空间。石片沿着垂直空间的走向向下滑动,通过基层表面后转入横向偏移段,到达空间底面后与浅色卵石完成了联合接合。然后他沿着缺口内壁侧身进入边缘通道。通道初始段的宽度在晨间光线中与之前一致,侧壁表面的浅灰色附着物在晨间的散射光中呈现出一层均匀的哑光质地,与通道内部的空气之间存在一段稳定的温度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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