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是故意破坏财物案——和他扎老头三轮车胎的事,几乎一模一样:
作案人跟摆摊的小贩有仇,趁小贩忙着做生意,蹲在地上假装玩土,把铁钉尖朝上,埋在小贩的车轮前,用土盖住,只留一点点尖,车轮一压就会扎破车胎,做完之后起身就走,装作什么都没做,看起来就是一场意外。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车胎是路上不小心扎的,直到民警查看现场,发现铁钉是人为摆好的,泥土是故意覆盖的,根本不是自然散落,才查出是报复作案。
周小光看到这儿,浑身一僵,随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紧接着,眼神里又闪过一丝得意。
他身子往后靠在炕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着书页,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江倒海:原来我做的事,书里早就写了,只要我做得再隐蔽一点,就算民警来了,也只会当成意外,根本查不到我头上!
他越看越入迷,越看心越沉,书里的每一个案子,都在告诉他:只要提前谋划、不留痕迹、做完伪装、装作无事,就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就算做了坏事,也不会被人发现,不会受到惩罚。
平日里,他被老头驱赶,只能憋着气;在家里,他靠着装病拿捏哥哥,可看完这本书,他心里彻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装病、耍脾气的小孩,他有了“办法”,有了能报复别人、能掌控事情、能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本事”。
他趴在炕头,一看就是一下午,太阳落山都没察觉。
哥哥在门外喊他吃饭,声音怯生生的:“小光,吃饭了,娘把粥熬好了。”
周小光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从专注冰冷,变回平日里蔫巴巴、病恹恹的样子,他赶紧把书合上,飞快塞进怀里,用衣服压住,慢腾腾地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他把书重新藏回木箱底下,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拉开屋门,低着头,耷拉着肩膀,跟往常一样,弱不禁风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本偷来的刑侦书,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心里的想法。
他不再觉得做坏事是错的,反而觉得,只要不留下痕迹、只要伪装得够好,就是聪明,就是本事。
他看着院子里忙前忙后、一脸老实的哥哥,看着安安静静的妹妹,眼神里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阴沉,随即又快速藏了起来。
这本公安部的刑侦破案手册,本是用来抓坏人、教警察破案的,可落在了心思阴鸷的周小光手里,反倒成了教他做坏事、藏痕迹、规避惩罚的“邪书”,一点点扭曲了他的三观,把他往歪路上,越推越远。
而这一切,全家人没有一个人察觉,还以为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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