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日头高高挂在天上,阳光透亮,天气晴得安稳。
苏砚秋早早起了床,站在自家客厅里,低头叠着身上换下来的衣服。她动作很慢,手指一下一下抚平衣物褶皱,叠得方方正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大事,家里压了三年的债务彻底清零,父亲不用坐牢,家也保住了,可她脸上半点轻松的笑意都没有。眉眼始终轻轻蹙着,眼神飘忽,手脚拘谨,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怎么都放松不下来。
苏父苏母站在一旁,不停叮嘱她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苏母伸手帮她拉了拉衣领,语气恳切又不舍:“在外面好好上班,好好过日子,有事别自己扛,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苏砚秋点点头,嘴唇轻轻动了动,小声应着:“我知道了妈。”
她不敢多看父母的眼睛,只要对上,心里就沉甸甸的。她清清楚楚明白,自家这条命、这个家,全是靠周小光一手捞回来的。
简单收拾完两只小小的随身背包,两人跟苏家父母郑重告别,坐车赶往本地机场。
一路行车平稳,路上没人说话。苏砚秋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身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停轻轻搓动,全程沉默不语。
抵达机场、取票、安检、候机、登机,整套流程下来,周小光全程在前带路,动作从容淡定,步伐不急不缓,事事安排妥当。
苏砚秋全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多走,不敢多停,乖乖跟着,一举一动都透着拘谨和客气。
飞机升空,穿梭在云层之间,机身平稳无颠簸。
全程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苏砚秋没有闭眼休息,也没有玩手机。她一直盯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眼神放空,视线涣散,脸上没表情,心里乱糟糟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飞机缓缓下降、落地、滑行停稳。
两人跟着人流下机,走出机场出站口。
此刻已经夜里凌晨2:00,天色彻底黑透,整座城市万家灯火、华灯连片,主干道上车流穿梭,车灯连成长线,热闹依旧。
可城市热闹归热闹,深夜的公共交通早已全部停摆。
地铁入口漆黑一片,闸机断电,空无一人。
公交站台灯光熄灭,站牌冷冷清清,末班车早就停运许久。
路边偶尔有几辆空载出租车缓慢路过,司机探头一看是偏僻郊区方向,不等苏砚秋开口招手,直接摇头摆手,一脚油门加速开走,根本不愿意接单。
夜风呼呼吹过来,带着深夜的凉意,直直灌进袖口领口。
苏砚秋穿着单薄的外衣,被晚风一吹,身子轻轻打了个寒颤,双肩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又望向四周空荡荡的路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角微微往下垮,脸上写满了无措和为难。
她往前挪了两步,左右来回张望,看着空旷无人的路边,小声喃喃自语,语气满是无奈。
“这下可怎么办……我住的地方太偏了,这个点根本没有车过去,彻底回不去了。”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两只手无意识攥在一起,反复搓着指尖,眼神慌乱又茫然。
周小光站在她身侧,转头看向她。
他看着她一脸疲惫、局促、为难的模样,眼神淡淡扫过四周停运的交通,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波澜。
“太晚了,你住的那个老旧小区位置太偏。”
“深夜没有网约车、没有出租车、没有公交地铁,半点代步都没有,根本进不去也出不来。”
“跟我回我家住一晚,明天天亮我再开车送你回去。”
苏砚秋身子僵了一下,立刻抬头看向周小光,眼神犹豫不定。
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背包背带,指尖反复来回摩挲着布料,指甲轻轻抠着带子,脚步来回小幅度挪动,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迟疑了很久,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语气满是客气和不安。
“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
“我突然过去留宿,会不会打扰你晚上休息,耽误你的事情?”
周小光听完,没有多余表情,直接迈开脚步往前走,头也不回,语气干脆利落。
“不麻烦,走吧。”
苏砚秋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深夜荒郊路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漆黑冷清,车辆稀少,路人全无。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根本没有半点去处。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低下头,攥紧背包带子,双肩微微含着,整个人局促又拘谨,乖乖跟在周小光身后,一路坐上等候的私家车,去往他的私人住宅。
车子一路驶入高端小区,进院、停车、上楼、入户。
周小光的房子空间宽敞开阔,户型通透,装修简约大气。全屋地板干净发亮,家具崭新整齐,客厅、卧室、阳台收拾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整套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没有保姆佣人,没有合租室友,没有半点人声喧闹,从头到尾,只有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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