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刚的地条钢黑厂被市局查封、就地推平拆除的消息传开,赵奎整个人彻底乱了章法。
他靠劣质钢材压低工程成本,赚得又稳又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厂子对自己的重要性。一旦顺着黑厂深挖溯源,他所有楼盘、土建工程偷工减料的黑账全能被扒出来,轻则巨额罚款、工程停工,重则直接立案追责。
赵奎坐在自己豪华办公室的真皮老板椅上,身子不停前后晃动,两只手紧紧十指交叉攥死,手心全是冷汗。他频繁抬手抹额头,眉头死死拧成一团,脸色一阵青一阵沉,坐立难安,彻底慌神。
他不敢耽搁一秒,当天就开始疯狂跑关系、上下运作。
白天开车穿梭各个政府部门,脸上堆着假笑,递材料、说好话、低头赔人情;
晚上定点摆豪华大酒局,一桌菜上万块,高档白酒开了一瓶又一瓶。
各路干部、中间人挨个请客,红包、厚礼、高档首饰、钻石摆件,只要能搭上关系的,他闭眼往外砸,谁有用他找谁,谁能压事他求谁。
全程低三下四,姿态放得极低,再也没有平时县城大老板高高在上的嚣张气焰。
连续跑了四五天,酒喝得胃难受,礼送出去一大堆,人情欠了一大堆,总算靠着层层关系,把自己的所有责任彻底摘干净。
上面不再继续深挖牵连,他名下所有工程安然无恙,啥事没有。
可赵奎坐在车里,关着车窗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头堆满烟灰缸。
他死死盯着车窗外,眼神阴得吓人,牙关咬得咯吱响。
他自己平安落地了,可心里的恶气彻底憋炸了。
他心里疯狂琢磨:
好好的隐蔽黑厂,藏在深山好几年,从来查不出来,偏偏这个节点突然被一锅端?
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针对、暗中算计!
可他思来想去,翻遍所有对头、所有仇人,压根猜不到到底是谁在背后整自己。
赵奎抓着头发,胸口闷得发堵,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无名恶气。
而真正亏到吐血的,根本不是赵奎,是大刚。
这座地条钢工厂,是大刚当初掏空家底,咬牙从虎子手里接过来的核心暴利产业。
他接手之后,砸钱整改、疏通关系、养工人、跑货源、稳销路,前前后后持续投入。
满打满算刚接手两个月,刚把流水线跑顺,刚稳住客源,一分钱本钱都没捞回来,纯纯还在烧钱垫资的阶段。
结果一夜之间,厂子直接被查封、设备扣押、原料没收。
当地环保部门直接贴大额罚单,文书铺满大门,紧接着挖掘机进场,哐哐当当一整天,直接把整片厂房夷为平地,连根都不剩。
大刚赶到废墟现场的时候,站在土堆跟前,浑身僵硬。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满地碎砖烂铁,嘴唇不停哆嗦,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短短两个月的投入、全部家底、所有指望,瞬间化为乌有。
他想哭不敢哭,想闹不敢闹,想找人拼命连目标都没有,只能硬生生吞着血亏,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这段时间,周小光刚好在本地办理实习手续,全程不用外出、不用出差。
二哥周江湖也全程留守县城,半步没离开。
兄弟俩现在层级早就不一样,根本不用亲自跑工地、跑门面、跑业务。
每天坐在虎子的小额贷款公司沙发上,一台电脑、几部手机,随时远程对接所有产业、所有账目、所有工程。
手指敲敲键盘、打几个电话,全盘生意稳稳落地,轻轻松松掌控所有大局。
两人天天待在这儿,正好天天能见到下班顺路过来歇脚的周小蕊。
周小蕊每天下班,不用再骑摩托车挨冻吹风,开着低调私家车,直接停在贷款公司门口。
下班没事就推门进屋,往沙发上一坐,喝水、嗑瓜子、吃零食,完全就是回自家地盘休息,神态放松、举止随意,半点工作痕迹没有。
哥仨加上虎子,四个人天天凑在屋里闲聊、抽烟、唠家常,氛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在外人眼里,就是普通一家人没事聚着闲侃。
虎子手下那十几个小弟,全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铁杆心腹,嘴巴严实、脑子灵光、绝对靠谱。
这帮人天天在外跑信贷、跑走访、跑人脉,扎根县城底层圈子,大街小巷所有猫腻、所有见不得光的场子,他们摸得比谁都透彻。
谁偷偷开暗场洗头房、哪条街的按摩店挂羊头卖狗肉、哪个偏僻小院藏着卖淫窝点、晚上几点开场、几点散场、谁是管事的、谁看场子、谁收保护费,这帮小弟门儿清。
虎子早就提前打过招呼,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兄弟们聚在屋里抽烟歇脚的时候,压根不用刻意汇报,不用紧张报备。
就跟平常唠闲嗑、扯八卦一样,你一句我一句,随口往外唠。
今天说东巷两家店猫腻大,
明天说西街隐蔽小院晚上全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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