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站在山林路口,目光望着前方喧闹的集市,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都没法往前踏出一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小脸上面满是纠结不安。
如今他看着就是十岁孩童的模样,孤身一人没有同伴陪同。这片区域之前闹出过大风波,到处都还有人暗中巡查搜寻。寻常赶路赶集的人都是结伴而行,唯独他孤零零一个孩子,只要大大方方出现在人前,立刻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一旦被路人盯上,免不了被追问家住何处、父母是谁、为何独自在外。只要言语间露出丝毫破绽,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那些追杀自己的仇家眼线遍布各处,察觉到异样就会立刻围堵过来,到时候好不容易安稳半年的处境又会彻底破碎,再度陷入必死的险境。
他来回转动脑袋,警惕扫视四周山野。能藏身的隐蔽地方早前大多都被搜查过,一直躲在深山也不是长久办法。看着远处热闹非凡的市井景象,心里满是落寞,繁华热闹都属于旁人,自己却只能远远观望,根本没办法安心踏入人群之中。
焦躁感在心底不停翻涌,林小阳迈着小步子来回踱步,眼神急切地打量周遭一切,拼命琢磨能安稳出行的法子。他屏住呼吸,身子贴着茂密的树木慢慢挪动,始终把身形藏在树荫阴影里,不敢露出半点轮廓,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生怕闹出动静引来旁人留意。
就在这时,山道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一支押送货物的镖队缓缓行进。车马排列整齐,随行的镖师个个神情严肃,稳稳守护着货品,看样子也是朝着集市方向赶去。
瞧见这支队伍,林小阳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心里立马冒出想法,要是能混在队伍当中赶路,借着人群遮挡身形,就能大大降低被怀疑的概率。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决。他抿紧嘴唇,嘴角往下耷拉,脸上写满无奈。走江湖的镖师阅历丰富,看人眼光格外毒辣,队伍里都是彼此熟识的伙伴,平白无故多出一个陌生小孩,根本不可能被轻易接纳。
贸然上前搭话,只会引得众人高度警惕,接连不断地盘问底细。非但没办法顺利混入队伍,反倒会把自己推到众人视线中央,危险程度只会变得更高。更何况谁也没法保证,镖队当中会不会藏着仇家的探子,一旦身份暴露,瞬间就会大祸临头。
林小阳攥紧小小的拳头,指尖微微用力,脑子里接连冒出各种方案,又挨个察觉到漏洞全部推翻。思来想去,实在找不到周全稳妥的出路,内心满是忐忑与无助。
万般无奈之下,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打算用一个不算高明,却眼下唯一能用的办法隐蔽前行。
他不再关注路上的镖队,转身快步走向河边一片密林,挑选出一棵枝干粗壮、质地紧实的大树。悄悄催动体内炼气六层的灵力,同时唤出藏在指甲缝隙里的本命小木棍。
木棍瞬间延展变硬,伴随着接连不断的断裂声响,粗壮的树干应声倾倒,重重砸落在河边地面。
林小阳做事格外谨慎,清楚直接挖洞会留下崭新的木痕,很容易被人看出异样。他操控法宝顺着树木天然的纹路,一点点发力,完整剥离下来一大块厚实的树皮。整块树皮完好无损,没有开裂破损,刚好可以当作遮盖洞口的盖板。
剥去外皮之后,内里露出白净坚硬的木芯。他握着木棍快速开凿,木头在法宝面前如同软泥一般,木屑纷纷扬扬四处飞溅。没多长时间,就在树干内部挖出一处大小合适的空腔,空间刚好能够让他蜷缩身体躲藏。
仔细检查洞内没有尖锐凸起,外观也没有明显破绽后,林小阳弯腰俯身,轻巧地钻进树洞当中。
紧接着他伸手挪动方才剥下的树皮,严丝合缝地遮盖在原本的缺口处,对齐树木纹理,将洞口彻底封堵严实。从外部看去,整根树干样貌完好,和山间自然倒伏的树木没有半点区别,完全看不出内部被掏空,也察觉不到里面藏着人影。
做好所有伪装,林小阳用力轻轻推动树干,沉重的木身缓缓滑入河水之中,溅起一圈圈水花,稳稳漂浮在水面之上。
他蜷缩在幽暗密闭的树洞里面,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耳边只剩下潺潺流水的声响,外界的人声、脚步声全都被厚厚的木头隔绝在外。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考虑周全,先剥皮再挖洞,最后复原遮盖,才做到毫无破绽。
河水缓缓流淌,拖着整根树干顺着河道慢慢向下游漂动。林小阳安静地伏在树洞内壁上,收敛全部气息,丝毫不敢发出动静。
借着流水的掩护,既能避开道路上行人的视线,还能顺着水流慢慢靠近集市方向。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绝境里迫不得已的选择,前路依旧潜藏着未知危险,但这已经是眼下唯一能护住自身,躲开猜忌与追杀的出路。
外界无人知晓,这一截看似普通的漂流树干之内,藏着那个被整个修行界认定早已殒命山林的少年,正借着流水掩护,悄无声息朝着人间俗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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