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年底考核当众对比,别人徒弟光鲜亮眼、排名靠前,威风体面;
唯独他带着五个一层的徒弟站在台上,丢人现眼、被全宗门笑话、被上层问责。
李仙师眉心狠狠皱起,眉头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纹,像刀子刻进去一样,死死卡在脸上。
他这辈子贪、抠、坏、欺压徒弟,抢功劳、甩黑锅,什么缺德事都干,就是极要脸面。
他可以自己私下烂,可以私底下占便宜,可以私底下压榨徒弟,
但他绝对受不了当众丢人、受人嘲讽。
一想到同门指指点点、背后笑话他教徒无能、管控不力,
甚至连累他安稳油水十足的药圃差事被收回,
他心里又急又躁、又悔又慌,心态彻底崩了。
万般无奈之下,一向一毛不拔、铁公鸡一样的李仙师,被逼得没办法了。
为了自己的脸面,他不得不出血。
可让他掏资源,比割他肉还疼。
他站在原地,咬牙憋气,手伸进储物袋里,反复扒拉、反复纠结。
好药舍不得,中品灵药更舍不得,低阶灵石更是想都别想。
他在心里疯狂算账、疯狂权衡:
贵的不能动、值钱的不能动、能攒的不能动、能留的全部不能动!
翻来翻去,纠结半天,最后心一狠、牙一咬,掏出了五株最最低级、烂大街、一文不值的引灵草。
这种草随处都是,品级垫底,药效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一堆才值一块灵石。
正常修士根本懒得看一眼。
可就算是这种没人稀罕的破烂野草,握在李仙师手里,也跟握着祖传宝贝一样。
他捏着五株引灵草,指节用力捏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皮不停跳动,嘴角一阵阵不受控制地抽动。
每看一眼,他心就抽痛一分。
对他这种极致自私抠门的人来说:东西好不好不重要,是我的,给别人就是亏!
哪怕是垃圾,只要是他的,送出去就等于挖他心尖肉。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慢慢悠悠走到五个徒弟面前。
走得极慢,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脚下绑了铅块。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反反复复开合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里的滴血感。
最后狠狠咬牙,像是做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一株一株把引灵草递到五个孩子手里。
每递出去一株,他眼神就黯淡一分,心疼得肝都在颤。
五个徒弟各自伸手接草,每个人的神态截然不同。
大师兄陈大柱,麻木惯了。
伸手默默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平平无奇的野草,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紧紧攥在掌心。
他心里清清楚楚,师父不是良心发现,是考核逼的,纯粹怕丢人。
二师兄赵小石头,心眼最灵、最通透。
接过引灵草,眼珠悄悄快速转了一圈,脸上不笑不怒,看不出情绪,随手一折,悄悄塞进袖子夹层藏好。
他心里门儿清:破草没用,但有总比没有强,蚊子再小也是肉。
三师妹李丫儿胆子最小,心思最软。
接过草的时候小手微微发抖,眼眶瞬间泛红,憋着一点湿润,细若蚊蝇地小声道:“谢谢师父。”
她胆小、懂事、怕事,哪怕知道这草微不足道,也习惯性恭顺道谢。
四师弟周小虎性子最倔、心里最不服。
伸手一把抓过引灵草,看都懒得看李仙师一眼,扭头侧脸,死死抿嘴,满脸不屑。
他心里冷笑:现在舍得给东西了?早干嘛去了?纯粹为了你自己的脸面!
最后是最小的五师弟阿木——林小阳。
他全程垂着脑袋,睫毛耷拉下来,盖住所有眼底情绪,整个人看着老实、木讷、乖巧、怯懦。
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一株引灵草,动作轻柔,像捧着多么珍贵的宝物一样,声音温顺又轻:“谢谢师父。”
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底,一片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淡笑。
他炼气六层的真实现货,比这废物师父还要高,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烂大街的引灵草。
但他演得滴水不漏,装得完美无缺。
李仙师强撑着师父的架子,背着手、挺腰抬下巴,故意抬高一点音量,装出从容沉稳的样子,掩盖自己内心疯狂滴血的肉痛。
他硬邦邦开口吩咐:
“你们找水把这引灵草泡上,按照我平时教你们的正统吐纳功法,老老实实运转灵气。
借着草药的微弱药力稳一稳状态,别到时候考核太难看。”
话说得端正体面,可他心里早已疯狂哀嚎、疯狂心疼。
五株!整整五株!
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在他心里,就是凭空亏了一大笔!
说完吩咐,他根本不敢多看徒弟们一眼,生怕自己心疼过头,当场反悔,把草抢回来。
他猛地转身,背着手在药圃空地上来回踱步,脚下靴子踩在石板上,笃笃笃声声沉重。
脑子里不停算账、不停惋惜,心里血压直往上飙,越想越亏、越想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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