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了整整一年的玄明道宗年末外门考核,今天终于正式开场。
偌大的演武场开阔平整,四面插满五颜六色的彩旗,红的、黄的、蓝的,一排排整整齐齐立在风里,旗面被吹得哗哗猎响,像是整片场子都在跟着震动。
所有堂口的外门弟子全部列队站好,一排排、一列列,笔直规整。没人说话,没人乱动,连抬手挠痒的都没有,个个屏住呼吸,身子绷得笔直,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吹旗绳的细碎声响,肃穆得压人心慌。
高台之上,宗主正襟危坐,身姿端得极稳。
两侧长老分排落座,目光沉沉扫向下方弟子,来来回回扫视,带着上位者的审视和冷漠,像老农低头清点田里的庄稼,优劣好坏、有用没用,一眼在心里分档。
这场考核,明面上是查验弟子一年修行、彰显宗门正统传承;
私底下,就是宗主立威严、镇人心的场子。
弟子考得好,是宗门教法正宗、师长督导有方;
弟子考得差,是个人资质愚钝、心性懒惰、自己不争气。
里外里,宗门永远没错,错的永远是底下人。
开场仪式走完,宗主袖口轻轻一甩,抬手示意。
底下待命的管事弟子立刻端着木盘快步走下高台,脚步轻盈,脚尖点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像是贴着地面在飘。
木盘里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摆着一块块圆润饱满的下品灵石,石身温润光亮,灵气内敛沉静,一块块排得规整好看,看着就让人心头发痒。
宗主当众发话,声音朗朗传遍全场:今日所有外门参赛弟子,人人有份,一块下品灵石,算作宗门年赏,不用还、不用攒、统一下发。
消息一出,全场弟子心底都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多了点松弛。
药圃五个徒弟也跟着排队上前,依次伸手领灵石。
冰凉坚硬的灵石落在掌心,沉甸甸、凉丝丝的,实打实的灵气顺着指尖往皮肤里钻,触感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五人全都下意识握紧手心,长这么大,他们平日里连灵渣都少见,这是第一次摸到完整的下品灵石。
队伍侧边,李仙师站在一旁,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五块灵石上,挪都挪不开,双眼瞪得溜圆,眼白泛红,红得像熬了几夜没睡的兔子眼。
喉咙不受控制狠狠滚动一下,“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贪婪、眼馋、算计,全都写在脸上。
袖子里的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死死绷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他都没感觉。
这可是完整下品灵石!
比起他之前忍痛割肉拿出去的灵渣粉末、破烂引灵草、杂质一堆的劣质丹药,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压都压不住,脸上看似平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嘿嘿!五块下品灵石,白白落我手里!
现在让你们拿着装样子、凑热闹、沾光显摆,等考核一结束,不管你们考得好不好、输还是赢,这五块灵石,必须全部上交!
之前我拿出去的资源、亏掉的家底,这下一次性全部回本,还能倒赚!
稳赚不赔!血赚不亏!
他心里一步一步算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收、怎么哄、怎么压、怎么藏,全部安排明白。
表面却依旧端着师父的架子,腰背挺直,下巴微抬,装得云淡风轻,仿佛根本看不上这点小东西,实则心尖都馋得发痒。
谁都没想到,宗主紧接着又扔出一个炸场的规矩。
为了活络气氛、提振弟子心气,宗门临时开设考核赌局。
所有弟子自由下注,可押自己胜,可押他人胜,赔率全部由长老统一核定,公开公示,公平结算。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演武场瞬间炸开锅。
全场嗡嗡作响,像一窝蜜蜂突然苏醒,人声细碎、议论纷纷。
有人蹲在地上掰手指头算赔率,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分析对手实力,有人纠结犹豫不敢下手,有人胆子大直接准备梭哈,整个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李仙师眼珠子猛地一转,立马嗅到了薅好处的机会。
他心里门儿清:
自己手下这五个徒弟,天天被他当牛马使唤,累死累活干苦力,根本没时间正经修炼,全员死死卡在炼气一层,纯纯底层废柴。
今天这场考核,必输!稳输!百分之百输!
几乎没有半点翻盘可能!
那这赌局,不就是送钱给他赚的?
他半点犹豫都没有,脚下步子一急,鞋底啪啪拍着地面,飞快挤到下注登记台前。
他再也没有之前掏资源时的手抖心疼,反而底气十足,腰杆都硬了,伸手把自己攒的零碎碎银、小灵渣一把拍在桌面,声响清脆。
张口就是一句毫无底线的话:
“押!我名下五名弟子,全员落败!全盘皆输!”
负责登记的长老当场脸色铁青,眉头狠狠一皱,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像刀子刻进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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