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躬身立在高台下方，话音彻底落下。
演武场内短暂一静，所有声音瞬间停歇。
高台上的掌门，身体瞬间定住。
他原本前倾的身躯不再挪动，紧绷的双肩骤然僵死。双眼微微睁大，视线死死落在林小阳身上，目光一瞬不移。
他两侧咬合肌快速收紧、松开，反复多次。牙关持续紧咬，下颌线条不断发力。
背在身后的双手，十指猛地攥紧，手臂肌肉鼓起，停顿两息后，又强行松开。
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节奏明显变乱，原本沉稳的气息彻底乱了。
他站在原地，头部不转，身子不动，面部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唯独眼神不断沉落。
听完林小阳提出的两个条件，掌门心里彻底陷入僵持。
想要验证林小阳是否真的参悟功法，第一步就是让林小阳散功。
散功，就是废除他苦修得来的全部修为。任何修士，都不会愿意主动废掉自己的修为根基。
除此之外，还要宗门拿出五块分属金木水火土的极品灵石，专供林小阳一人入门修炼。
两个条件叠加在一起，没有半点可行的余地。
掌门眼皮缓慢耷拉半分，视线依旧锁死林小阳。
他身体缓缓站直，之前前倾的姿势彻底收回。双肩依旧紧绷，神色沉肃，双唇紧紧抿住，一言不发。
整个人立在高台之上，姿态僵硬，进退两难。
高台两侧，所有端坐的长老，齐齐出现动作变化。
原本端正坐姿的众人，纷纷放松腰背。有人向后挪动臀部，贴紧椅背；有人微微侧头，视线和身旁长老对视；有人抬起右手，指尖缓慢摩挲胡须。
所有长老对视过后，全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的林小阳。
众人眉眼微微下压，眼皮轻垂，面部肌肉放松，嘴角悄悄向上牵动，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无人开口说话，但所有人的肢体动作高度一致。
所有人都从对方的神态里，确认了同一个判断。
这群长老心里全部认定，林小阳根本没有看懂《长生诀》。
时辰即将结束，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拿出修炼成果，马上就要当众败露。
所以他故意提出两个根本没人能完成的苛刻条件。
主动散功重修，没有修士愿意接受。
五块五行极品灵石，宗门绝对不会赐予一名练气7层的普通弟子。
这两个条件，就是死门槛。
只要条件摆出来，验证就无法进行。最后林小阳就可以当众推脱，不是自己参悟失败，是宗门无法满足修炼条件，不是自己的问题。
一众长老坐姿越来越放松，不少人抬手遮掩嘴角，肩头微微小幅颤动。
所有人静静端坐，盯着僵持的掌门和台下的林小阳，全程抱着观望的心态，等着看林小阳当众丢脸，等着看掌门被死死困住。
擂台侧边，苏清鸢的肢体姿态彻底改变。
她紧绷许久的双肩，缓缓向下松开，全身不再发力僵硬。
原本快速扣动掌心的指尖，彻底停下动作，手掌自然垂落身侧。
她眼皮微微抬起，目光淡淡扫向林小阳，视线没有怒意，没有惊讶。
面部肌肉完全放松，眉眼平直，神色冷淡。
她静静站在原地，身体不再前倾，不再紧绷，整个人的姿态，全然是笃定林小阳刻意找借口、装模作样的模样。
座椅上的江长老，彻底恢复松弛状态。
他整个后背完全靠死椅背，身体微微歪斜，浑身彻底卸力。
双眼半睁半阖，目光散漫地落在下方，不再专注审视。
嘴角的笑意完全展露，不再遮掩。
他头颅缓慢小幅左右晃动，动作悠闲，神态轻慢，肢体动作直白透着轻视。
台下数千名弟子，瞬间彻底骚动起来。
所有人不再死死保持前倾紧绷的姿势。
大量弟子扭动脖颈，转头和身边同门对视交流。
前排弟子嘴巴微张，语速极快地低声说话，眉眼间满是震惊与不解。
中排弟子纷纷抬手指向擂台方向，指尖来回点动，互相交流看法。
后排弟子踮起脚尖，身体左右晃动，探头张望，全场再也没有半点安静。
层层叠叠的低声议论，铺满整座演武场。
不少弟子压低嗓音，快速开口：
“他这是故意找理由推脱。”
“摆明了就是没看懂功法，怕自己出丑。”
还有弟子皱着眉，低声念叨：
“散功重修，还要五块极品五行灵石，这种条件根本不可能满足。”
“换谁来都练不了，他这是提前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有人看着高台，低声发笑：
“这下掌门难办了。”
“答应，代价太大。不答应，就没法拆穿他的借口。”
更多弟子满脸轻视，小声议论：
“看着挺傲气，到头来只会装腔作势找借口。”
“今日这事过后，他在宗门彻底抬不起头。”
全场所有弟子，没有一人相信林小阳属实参悟功法。
所有人都通过林小阳提出的条件，认定他是刻意狮子大开口，用无法达成的要求，掩盖自己参悟失败的事实。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高台上的掌门身上。
全场弟子全部静止动作，纷纷闭嘴观望，等着看掌门如何处置眼下的僵局。
唯独靠着石柱站立的老酒鬼，全程没有任何大动作。
他依旧斜倚石柱，双腿松散分开，眼皮耷拉盖住双眼，不抬头，不张望。
面部没有任何神态变化，既不笑，也不沉脸。
只有鼻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一下，唇角极快抽动一瞬，随即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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