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榜官那句会元的话音彻底落下之后,整个鸿运酒楼里,所有人的说话声、喝彩声、碗筷碰撞声,一瞬间全部停住。
满屋子几百号士子、宾客、伙计,没人动一下。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中间那张桌子,眼睛死死盯着坐着的三个人。
林小阳稳稳坐在桌子正中间,腰背挺直,坐姿端正,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不笑也不傲,神色平平常常。
他左手边坐着第三名温景和,右手边坐着第二名沈知予。
今科会试的前三名,就这么安安稳稳凑在同一张桌上,谁看了都觉得震撼。
不远处,萧景瀚僵在原地,整个人呆站着。
他圆滚滚的身子晃了两下,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两只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盯着林小阳,眼皮都不眨。
刚才掉在地上的书本,他看都不看,两只胖手紧紧攥成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喘粗气的声音特别明显,胸膛一下一下剧烈起伏,快步往前挪了两步,站到林小阳桌前,扯着嗓子,语气又急又怒,满是不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伸手指着林小阳,胳膊都在抖。
“你凭什么是第一名?!今日的榜首本该是我!是你抢了我的名次!凭什么轮得到你!”
他说话的时候腮帮子鼓得老高,满脸都是憋屈、嫉妒、不甘心,完全接受不了自己落榜、别人夺魁的事实。
旁边的顾晏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刚才他一直半坐着身子、抬着下巴、慢悠悠敲桌子,一脸稳操胜券的样子。
这一刻,他身子猛地僵死,敲桌子的手骤然停住,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彻底消失。
他慢慢坐直身子,眼神冷冷盯着林小阳,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都透着阴冷和不服。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语气带着极强的质问和轻蔑。
“你凭什么得第一?”
短短五个字,声音不高,但是听得全场清清楚楚。
他打心底里认定,有自己岳父做主考官,第一名只能是他,林小阳根本没资格排在他前面。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士子,一个个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脸上都是吃惊的神色,看着落榜的两大权贵子弟当众失态。
桌旁的温景和,愣了一瞬之后,立刻收敛神色。
他主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身子微微前倾,对着林小阳深深弯腰拱手。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嫉妒。
“林兄,恭喜高中会元。你定力学识,我全程看在眼里,此番夺魁,理所应当,我真心佩服。”
话音落地,右侧的沈知予也跟着起身。
他站姿端正,对着林小阳郑重拱手,态度谦和得体。
“同贺林兄。今日三甲同席,是你我缘分,林兄实力,当之无愧。”
两人虽然才和林小阳认识短短半个时辰,只是排队等候时闲聊过几句。
但二人都是寒门苦读出身,心性端正,眼见真材实学之人拔得头筹,只有惺惺相惜,没有半分阴暗心思。
就在这时,戏台之上的苏小小缓缓迈步走下来。
她脚步不快,步子稳稳当当,穿过两侧僵立的人群,一直走到三甲桌前。
她对着三人微微屈膝弯腰,身姿恭敬,脸上神色端正,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媚态。
她抬眼平视三人,语气轻柔沉稳。
“三位公子独占今科会试前三甲,百年难遇。奴家今日有幸见证盛事,斗胆恳请三位公子各留笔墨一首,留在酒楼存档,也好让日后来往之人,瞻仰三位公子风采。”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立刻全部看了过来。
温景和、沈知予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微微抬了抬下巴。
两人嘴上恭喜林小阳,心里却都存着文人暗自比拼的心思。
同为三甲,名次仅差一二,都想借着题诗展露自己的才学,暗中和榜首的林小阳比一比高低。
温景和率先抬手,对着旁边伙计开口。
“取纸笔来。”
伙计立刻快步送上笔墨纸砚。
温景和走到桌前,稳稳站定,抬手拿起毛笔,指尖握笔稳稳当当,神情专注严肃。
他没有丝毫犹豫,提笔落字,一气写完,写完之后轻轻放下毛笔,后退半步,静静站在一旁,神色从容自信。
他所作第三名诗作:
《春闱登第》
十年灯火伴寒窗,一朝题名入帝邦。
不负平生青云志,春风伴我渡湘江。
周围士子凑近看完,纷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色。
紧接着,沈知予上前一步。
他神色淡然,伸手拿起毛笔,落笔轻快工整,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写完一阕小词,随即放下笔,侧身站立,等着众人观看。
他所作第二名词作:
《浣溪沙·登科》
久伴诗书度岁华,今朝策马入京华。清风拂面见烟霞。
不负寒窗千夜苦,终随云路踏天涯。初心依旧赴官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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