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沙漏在寂然沙洲无情流淌,百年、数百年光阴,不过是沙丘的一次次迁徙,日升月落的无数次轮回。
但对于那片曾被“灾祸”与“先知”双重洗礼过的石林,对于其中的沙鹰文明而言。
这数百年,却是翻天覆地、脱胎换骨的剧变时代。
“先知”的身影早已化作模糊的传说,他带来的“方法”火种。
却以沙鹰自己的方式,燃成了燎原烈焰,彻底重塑了整个文明的骨骼与血脉。
——石林要塞与铁羽锋芒——
昔日松散巢居的崖壁和石柱,早已面目全非。
每一处可供栖身的制高点,都被以近乎偏执的严谨,改造成了兼具居住与防御功能的空中要塞。
天然洞穴被拓宽、加深,内部开凿出复杂的通道、储存武器的库房、以及集会的厅堂。
外部则布满了人工开凿的射击孔、投掷台,以及用坚韧兽筋和硬木绞合的、可收放的吊桥与悬梯。
石柱之间,以粗大藤蔓和硬化兽皮编织的绳网相连,构成空中交通网络,同时也是一道道阻碍入侵者的屏障。
最大的变化,在于沙鹰自身。
一代代沙鹰在“新方法”的熏陶和严酷的生存筛选下成长。
它们的体形并未显着增大,但肌肉更加精悍,翎羽不再仅仅是飞行和保暖的工具。
工匠们(如今已成为一个独立且备受尊崇的阶层)从沙漠深处开采出稀有的、带有金属光泽的黑色矿石。
在反复失败和牺牲后,掌握了用高温地火(利用特殊地形和聚焦阳光)对其进行粗糙锻打、淬火的技艺。
这些原始的黑铁,被巧妙地镶嵌、铆接、甚至直接锻造成符合流线型的甲片,覆盖在沙鹰最关键的胸腹、背脊和翅膀关节处。
更精良的装备,则是用这种黑铁打造的、闪烁着冷冽寒光的爪套和喙箍,使得沙鹰天生的武器获得了恐怖的加强。
每一只成年的沙鹰,无论雌雄,自破壳之日起。
便被纳入一套严密、残酷、且高度军事化的成长体系。
——“战争之巢”的孵育与“铁羽试炼”——
沙鹰的巢穴,如今被称为“战争之巢”。
产下的蛋被集中到由最富经验的老兵和工匠共同照看的、温度恒定(利用地热和镜面反射)的“孵育所”。
雏鹰破壳后,经历的不是父母的温情哺育,而是“生存筛选”。
只有最强壮、最活跃、对移动的虫豸表现出最迅捷扑击本能的雏鸟,才能获得充足的食物。
体弱者,在严酷的竞争中自然淘汰。
当幼鹰长出绒羽,真正的“教育”便开始了。
它们被带入“战争之巢”的核心区域——“利爪殿堂”。
这里没有柔软的草窝,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悬挂的武器模型。
它们学习的第一个音节,是战斗的啼鸣;
第一个游戏,是互相扑击抢夺食物;
第一次飞行,往往伴随着身后教官投来的、不会致命但足以留下教训的小石子。
它们的成长,伴随着无尽的训练:
负重飞行、高速变向、协同扑击、投掷校准、陷阱识别与布置、武器保养、以及关于“先知”教诲(被不断加工和神话的版本)和沙鹰荣耀的灌输。
文化?艺术?除了与战斗、狩猎、武器制造相关的知识和技艺,其他的一切都被视为无用的软弱。
情感被视为拖累,怜悯是战场上的毒药。
个体完全服务于集体,服务于“战争之巢”的强大。
当一只沙鹰的飞羽基本长成,它便要面对沙鹰文明中最关键、也最残酷的成年礼——“铁羽试炼”。
试炼并非在族内举行,而是深入沙海,寻找并独自猎杀一头足够强大的掠食者,比如凶猛的沙蜥、成群的大型毒蝎,甚至是……落单的、未成年的沙虫。
成功者,才有资格获得工匠为其量身打造的第一副真正的黑铁爪套或喙箍,并在翅膀上烙下代表“成年战士”的、永不褪色的暗红印记。
失败者,大多尸骨无存,少数重伤逃回的,也将在耻辱中度过余生,从事最卑贱的劳役。
——军事化的社会与鹰巢议会——
整个沙鹰社会,已经完全演变为一部为战争和扩张而生的精密机器。
社会结构极度简化而高效:
战士阶级: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分为“利爪”(精锐近战与突击单位)、“翼风”(高速侦查与骚扰单位)和“投石者”(远程打击与火力支援单位)。
所有成年、健康的沙鹰皆是战士,终身服役。
工匠阶级:地位崇高,仅次于最强大的战士。
负责武器、护甲、陷阱、载具(如大型投石机、移动的巢穴平台雏形)的研发、制造和维护。
他们的技艺代代相传,并与战士紧密结合,不断改进杀戮效率。
哺育与后勤阶级:由未能通过“铁羽试炼”的残疾者、过于年迈的战士、以及部分专职的雌鹰(在哺育期后也需接受基础军事训练)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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