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要扔你。”
周国栋愣了。
叶鸣的表情很平。
“我要是想开除你，今天不会叫你上天台聊天。把这些材料直接递给教育局，你涉嫌向竞争学校泄露校内机密信息，走纪律程序，你这辈子都别想在任何学校混了。”
周国栋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我不走那条路。”
叶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递过去。
周国栋接住了。
岗位调动通知书。
内容很简短：即日起，免去周国栋教务主任职务，调任学校档案室管理员。
档案室。
行政楼一楼拐角那个长年锁着门的小房间，十几年的旧档案堆在里面，灰尘能落半指厚，一年到头没人进去。
“工资不变，五险一金不动，你在学校的身份还是正式员工。”
叶鸣的声音在风里变得很轻。
“档案室没什么事儿，每天来点个卯就行。”
周国栋拿着那张纸的手在微微地抖。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层红。
不是愤怒的红。
“你为什么不直接开除我？”
叶鸣转过身，面朝天台边缘，目光落在远处光明中学那栋六层楼的轮廓上。
“因为开除你太便宜了。”
他顿了两秒。
“周国栋，留你在这个学校，是让你亲眼看着这所学校怎么成神。”
天台上的铁皮排风管被风刮得嗡嗡直响。
叶鸣没回头。
“以后每一次开学典礼，每一次表彰大会，每一次有学生考上名校的消息传回来，你都会在这个学校里。坐在档案室那张灰扑扑的桌子后面，听着外面的掌声和欢呼声。”
“你会看到这所学校有多强。你也会清楚，这些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身后没声了。
叶鸣站了几秒，转身往回走。
周国栋蹲在天台的水泥地上，保温杯滚在脚边，盖子摔开了，茶水洇出一小片。
他两手撑着地，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叶鸣从他身边经过，推开铁门走进楼梯间。
门在身后咣的一声合上了。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遇见了张铁柱。
张铁柱上下打量他一眼：“搞定了？”
“搞定了。”
“怎么处理的？”
“档案室。”
张铁柱眨了两下眼：“那个全是灰的小黑屋？”
“嗯。”
张铁柱咧了一下嘴拍了拍叶鸣的肩：“叶校长，你这手比开除他狠十倍。”
叶鸣没搭话，走回办公室。
宋茵已经等在门口了。
“怎么样？”
叶鸣把调动通知放在桌上：“通知教务处全体人员，教务工作从今天起由你代管。周国栋的工位清空，私人物品让他自己搬去档案室。”
宋茵拿起通知扫了一遍：“那刘芳呢？她主动提供了这些材料，算是……”
“她在自救。态度是好的。”叶鸣坐下来，揉了一把后脖子，“下学期的课程安排和期末阅卷给她一个参与的机会，看她考核结果再说。”
宋茵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宋茵回头。
“那两百个烧烤架还在仓库吧？”
“在，上次用完洗干净了。”
“挑二十个出来。让马建设去买点烟花爆竹，食堂准备些零食饮料，今晚在操场搞个小型跨年活动。费用我从个人卡出。”
宋茵的眼睛亮了：“跨年晚会？”
“别搞太隆重，烤烤东西放放烟花就行。学生们考完了，该高兴高兴。预算两万以内。”
“你自掏腰包？”
“教育资金不能花在这种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
宋茵笑着摇了摇头：“叶校长，你给学生花钱的时候大手大脚，自己天天吃食堂吃泡面。”
“去安排吧，别磨蹭。”
宋茵小跑着出去了。
叶鸣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
系统面板弹出来，满意度达标人数从两小时前的1107，涨到了1113。
他关掉手机，目光移到窗外。
天台那个方向看不见了，被教学楼的屋檐挡住了。
这个学校里最后一颗钉子，今天拔干净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马建设的语音消息。
“叶校长，烟花买多大的？小的那种还是能上天炸开的那种？”
叶鸣打了两个字回去。
“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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