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蹲在苏家村后山那棵歪脖子松树上,已经整整三天了。
三天里,他把这几个月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周芸的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像拼一张被撕碎又揉皱的旧照片。系统界面在他脑海里闪烁,积分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涨——
“滴,采集到周芸口音线索,积分+8。”
“滴,采集到周芸逃跑次数线索,积分+12。”
“滴,采集到周芸致残致死过程线索,积分+25。”
“滴,采集到苏墨芸升学资助线索,积分+18。”
“滴,关键人物‘刀疤刘’身份确认,与老李头案关联度89%,积分+40。”
当前总积分:486点。
苏炎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四百八十六分。够换三个【中级拟态】,够买一堆【危险感知】和【痕迹追踪】,够他在这破系统商城里面挑挑拣拣好一阵子。
可这些分,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老李头躺在雪地里的尸体。是周芸瘸着腿缩在墙角的惨叫。是苏墨芸跪在娘坟前那个没人看见的夜晚。
是血。是命。是几十年没人问的沉默。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难得地没有调侃,“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幅度很大。需要本系统帮你播放一点舒缓的背景音乐吗?”
“不用。”苏炎闷闷地说。
“那本系统帮你总结一下目前拼凑出的完整信息?”
“……说吧。”
系统清了清嗓子——虽然它并没有嗓子——开始一字一句地播报:
——
周芸案信息整合(1960年代初):
一、来源地
周芸口音为吴侬软语,属吴方言区。根据语言特征比对,大概率来自苏南、浙北或上海周边区域。具体县市不详。
二、被拐过程
1962年或1963年,由人贩团伙带入苏家村。运送工具为灰色卡车,交易发生在夜间。买方为苏家村村民苏某某(绰号“赌鬼”,已故),支付金额不详。
三、被拐后经历
周芸多次尝试逃跑。记录在案的有:第一次(被拐后第三天),逃往后山,被追回后皮带抽打,柴房关押三天。第二次(约一个月后),夜逃至村口,被村民发现举报,被当众殴打后拖回。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次数无法精确统计。
最后一次逃跑失败后,周芸右腿被打致残,行走需拄拐或扶墙,且出现严重精神障碍。症状包括:看见山体即剧烈发抖,有人突然指向她即发出非人尖叫,蜷缩墙角时口中发出类似动物的呜咽声。
四、死亡与埋葬
时间:约1965年或1966年。
死因:被“赌鬼”酒后殴打致死。
死亡地点:苏家村老宅。
埋葬地点:苏家村后山某处,无标记,无坟头,无碑。
目击者:苏墨芸(时年约7岁),躲在门后目睹全过程。
五、后续处理
无人报案,无人追责。“赌鬼”对外宣称“病死了”,村民无人追问。尸体草草掩埋,至今未迁。
——
苏墨芸案信息整合(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
一、升学
苏墨芸在母亲死后独自生活,靠村民接济和自学读完小学、中学。1970年代初(具体年份不详)考入某师范大学。因当年师范类院校学费全免、毕业包分配,是农村孩子最好的出路之一。
二、资助者
苏勤,苏家村人,比苏墨芸大十余岁,辈分上属远房堂叔。长期在外从事“黑市”生意,有一定经济实力。苏墨芸升学前后,苏勤曾给予资助。金额不详,但据村民描述“够她走的”。
三、去向
苏墨芸未按录取通知前往原定师范学校。她私下更换了学校,无人知晓她最终去了哪所大学、哪个城市。离村前夜,她曾独自上后山,在母亲埋葬处跪了很长时间。
四、离村后情况
至今未归。无信件,无口信,无任何音讯。村民议论纷纷:有说去了西北,有说去了南边,有说根本没上学、半路出了事。无人知晓真相。
五、可能知情人
苏勤。他是苏墨芸离村前最后一个密切接触者,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她去向她的人。但他从不开口。
——
系统播报完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这次欠揍里带着一丝认真:
“宿主,以上是截至目前的所有信息整合。下面是一条新增的关键线索。”
苏炎竖起耳朵。
“在这些信息中,反复出现一个名字——”
系统顿了顿。
“刀疤刘。”
苏炎的心猛地揪紧。
“刀疤刘,本名刘某某(全名不详),绰号源于左眉一道刀疤。1960年代初在本地区活动,身份为‘联络人’——即人贩团伙与买家之间的中间人。周芸的被拐交易,他经手或参与的概率:87.3%。”
“后续活动:1970年代后转入地下,踪迹模糊。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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