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苏炎去了乌兰察布。
那里有另一个草原额吉——其木格。
苏炎飞了半天,落在四子王旗的一个苏木。
和锡林郭勒一样,这里也是无边无际的草原。不同的是,这里的天更蓝,云更低。
苏炎落在苏木旁边的一棵榆树上。
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聊天。
“……其木格那丫头,现在也是老人了。”一个老太太说。
“可不是嘛,当年她才19岁,就照顾了28个孩子。”另一个接话。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28个。
19岁。
“那时候她刚结婚没多久吧?”有人问。
“对。自己还没生孩子,就先照顾别人的孩子了。”老太太说,“28个,最小的才8个月,最大的5岁。她一晚上睡不了几个小时,这个哭了那个哭,她轮流哄。”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一晚上睡不了几个小时。
28个孩子。
轮流哄。
积分+6。
“后来孩子们一个个被领养走了。”另一个老人说,“她每送走一个,就哭一场。可哭完了,还是笑着送。”
“28个孩子,28次离别。”
“是啊。可她后来说,抚育国家的孩子,是她的荣光。”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积分+5。
“这草原上的女人啊,”老太太感慨,“心都大。自己家的孩子都照顾不过来,还要照顾别人家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人说,“那年月,咱们这儿收留了三千个孩子。三千个啊,都是草原上的额吉们养大的。”
苏炎沉默了。
三千个孩子。
三千个额吉。
这片草原,养大了三千个孤儿。
积分+8。
下午,苏炎找到了其木格的家。
那是一座普通的蒙古包,外面停着几匹马。一个老妇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蒙古袍。
她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可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花。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木桩上。
院子里来了几个人,看起来是来看望她的。
“额吉!”一个中年男人喊道,“我们来看您了。”
其木格抬起头,笑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几个人围坐在她身边,说说笑笑。
苏炎认出来了,那几个中年男女,就是她当年照顾过的孩子。
“额吉,您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最调皮。”一个男人说。
“记得,记得。”其木格笑了,“你那时候老偷吃别人的饭,气得其他孩子哭。”
几个人都笑了。
苏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积分+4。
晚上,那些人走了。其木格一个人坐在蒙古包里。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窗台上往里看。
其木格坐在炕上,面前放着一本相册。她一页一页翻着,看着那些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孩子,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笑的,有哭的。
那是28个孩子。
那是她的28个孩子。
“小六子,”她轻轻说,“你小时候最爱哭,一哭就停不下来。”
她翻过一页。
“二丫,你最爱吃奶,每次吃完还要舔舔嘴。”
又翻过一页。
“大毛,你最懂事,帮我照顾弟弟妹妹。”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28个孩子,她每一个都记得。
名字,样子,习惯。
都记得。
积分+6。
翻到最后,是一张合影。28个孩子站在一起,其木格坐在中间,笑着。
“孩子们,”她轻轻说,“你们都长大了。额吉老了。”
她合上相册,放在枕边。
“额吉这辈子,值了。”
苏炎沉默了。
它想起那些凶手的脸。
他们杀了人,不后悔。
她养了人,值了。
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积分+5。
第四天,苏炎又去了其木格家。
院子里来了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是她的孙子孙女。
“奶奶,您这件蒙古袍真好看。”一个女孩说。
其木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
“这件啊,是几十年前做的了。”她说,“那时候你们爸爸还小,我给他做的袍子,剩了点料子,就给自己做了一件。”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您还会做袍子?”
“会。那时候孩子们多,衣服都是自己缝。”其木格说,“有一年冬天特别冷,孩子们的棉衣不够。我熬了三天三夜,给每个人都做了一件。”
三天三夜。
28件棉衣。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积分+6。
“奶奶,您那时候不累吗?”女孩问。
其木格笑了。
“累。怎么不累?”她说,“可看着孩子们穿着暖和,我就不累了。”
苏炎沉默了。
它想起那些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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