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四天,苏炎终于回到了村子。
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整个村子镀成金色。
苏炎落在老槐树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宿主,欢迎回家。”系统的声音响起。
“嗯。”
第二天,井台边又热闹起来。
张婶和赵婶还在吵架,为了那几垄地。张婶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赵婶也不示弱,手指都快戳到张婶脸上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地是我娘家借给你家的!”赵婶的声音震天响。
“借什么借,种了这么多年就是我的!”张婶也不甘示弱。
“你讲不讲理?”
“你才不讲理!”
刘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胖乎乎的身子一颤一颤的:“你俩为了几垄地,吵了几天了。”
“那是原则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苏炎看着她们,笑了。这人间,真好。
东头传来老刘的骂声:“你们两个讨债鬼!炸厕所?老子今天不把你们打出屎来!”紧接着就是笤帚疙瘩落下的声音和两个孩子的鬼哭狼嚎。李木匠还在旁边跳脚骂,一身臭烘烘的,邻居们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苏炎听着那熟悉的哼哼唧唧,忽然觉得这吵闹声比那些杀人案让人安心多了。
积分+3。
下午,一辆吉普车又出现在村口。
王局长下了车,这回身边没跟民警。他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问丢鸡的事有没有新线索,才往村长家走去。
苏炎蹲在柿子树上,看着他推门进去。
“老领导,今天没丢鸡的案子了,纯粹来唠嗑。”王局长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顺便给您说说那个电影的后续。”
“什么后续?”村长问。
“那个电影,《复仇之刃》,后来我查了一下原型。”王局长说,“现实里那个父亲,最后也是死在警察手里。”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案子,最让人难受的就是这个。”他说,“你不知道该怪谁。”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积分+5。
“其实那三个孩子,也不是天生的坏种。”王局长说,“我看了原型资料,其中一个孩子,小时候还帮邻居扶过摔倒的老人。扶完之后,那老人问他叫什么,他没说,笑了笑就走了。另一个,成绩很好,考试经常考班上前几名,就是胆子小,被人带着走。还有一个,单亲家庭,他妈哭着说‘是我没教好’。她跟我说,她儿子小时候很懂事,还帮她洗衣服。”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5。
“那个父亲呢,也不是天生的杀人犯。”王局长继续说,“他本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下班回家就陪女儿。他女儿喜欢画画,他就在墙上给她贴了一排画。女儿出事那天,他还在加班,接到电话整个人都傻了。同事说他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村长沉默着。
“他杀人的时候,每杀一个,都对着他们说,这是我女儿的名字,她叫陈小敏,你们记住了。”王局长说,“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女儿。他的笔记本上,最后一页写着:小敏,爸给你报仇了。爸对不起你。”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积分+5。
“可他还是死了。”村长说。
“是啊。”王局长叹气,“法律不认情感,只认行为。”
苏炎沉默了。
法律不认情感,只认行为。
可情感,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积分+4。
那天晚上,走阴人来了。
苏炎趴在窗台上,听他和村长说话。
走阴人还是那副样子,瘦高个,脸色苍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中山装。他走路没声音,像飘过来的一样。
“老伙计,那个陈建国,在阴间怎么样?”村长问。
走阴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身边站着个姑娘。”他说。
村长愣了一下。
“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一直挽着他的胳膊。他低着头,不说话。那姑娘长得挺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苏炎愣住了。
“那三个孩子呢?”村长问。
走阴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也在。”他说,“站在远处,不敢过来。其中一个瘦瘦的,一直低着头,肩膀在抖。”
“那个姑娘什么反应?”
走阴人顿了顿。
“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挽着她爸。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爸,咱们走吧。我不想看见他们。”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她不想看见他们。可她也没骂他们。
这是宽恕吗?还是不屑?
也许都不是。也许只是一个十七岁女孩,在阴间终于可以安静地挽着爸爸的手,什么都不想。
积分+6。
人性未泯
第七天,苏炎又去了井台边。
张婶和赵婶还在吵架,为了那几垄地。刘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苏炎看着她们,心里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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