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四天,苏炎终于到了北川市地界。
这四天还算顺利。飞过了几条河,穿过了几个城市,躲过了一只猫头鹰。系统花了10积分帮它兑换了【夜间视物】,才没在晚上迷路。
“宿主,你又欠本系统10积分。”系统说。
“记在账上。”
“本系统没有记账功能。”
“那你说什么?”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苏炎:“……”
第四天傍晚,它落在北川市的一棵法国梧桐上。
眼前是一个中等城市,街道纵横,人来人往。苏炎蹲在树上,望着这片陌生的地方。
“宿主,根据本系统的导航,这里是北川市的东城区。”系统的声音响起,“那个案子的发生地,就在前面不远。”
苏炎点点头。它变成一只麻雀,往那个方向飞去。
三个少年的深渊
苏炎先去了那个主犯阿杰当年住的小区。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区,楼房灰扑扑的,墙皮斑驳脱落。苏炎落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观察着四周。几个孩子在巷子里疯跑,一个老人坐在门口发呆。老人七十来岁,驼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大爷,您在这儿住多久了?”旁边有人问。
“一辈子了。”老人说。
“那您还记得那个叫阿杰的孩子吗?”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记得。”他说,“那孩子,可怜。”
苏炎的爪子动了动。
“他爸妈离婚了,没人管。”老人说,“他妈改嫁走了,他爸常年不在家,就他跟奶奶过。奶奶年纪大了,管不动他,他就天天在外面野。饿了就翻垃圾桶,冷了就去网吧猫着。有时候半夜还能看见他在街上晃荡,像个小鬼一样。”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5。
“他后来杀人了?”
“杀了。”老人叹气,“听说还杀了人家女儿。造孽啊。”
“您觉得他为什么会杀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没人教。”他说,“从小没人教,长大了就学坏了。他其实不坏,有回我摔了,他还扶我起来。扶我起来的时候,我问他叫什么,他笑了笑就走了。那会儿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想这孩子心肠不坏。可他那群朋友,都坏。”
苏炎愣住了。扶老人起来。却杀了人。
人性的复杂,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积分+5。
下午,苏炎又去了另一个地方——那个从犯阿豪的家。
那是一栋城中村的民房,挤挤挨挨的,门口堆着杂物。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门口择菜,她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疲惫,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苏炎变成一只壁虎,趴在旁边的墙上。
“阿豪他妈,你儿子判了,你知道吗?”一个邻居走过来问。
女人择菜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知道。”
“你咋想的?”
女人沉默了很久。
“是我没教好。”她说,声音沙哑,“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忙着赚钱,顾不上管他。他在学校被人欺负,回来也不说,就自己憋着。后来认识了那几个孩子,以为有了朋友,就什么都跟着干。他学坏了,是我的错。”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可他杀人了啊。”邻居说。
女人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知道。他该判。可他不是天生的坏种。他小时候可懂事了,还帮我洗衣服,给我捶背。有一回我发高烧,他跑出去给我买药,鞋子都跑掉了。后来跟了那群人,才变了。”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5。
傍晚,苏炎去了第三个从犯小志的家。
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坐着几个老人。苏炎落在树上,听他们聊天。
“小志那孩子,可惜了。”一个老太太说。
“怎么可惜?”
“他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其实挺乖的,成绩也好。他奶奶说他每天晚上都要看书看到很晚,说要考大学,让奶奶过好日子。就是太听那几个人的话了,不敢反抗。有一次那几个让他帮忙递个东西,他吓得手都在抖,可还是递了。”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奶奶现在还在吗?”
“在,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说孙子不是故意的,是被逼的。她天天念叨,说要是自己年轻几岁,有力气管着他,就不会这样了。”
苏炎沉默了。
积分+4。
苏炎在管教所门口蹲了一天。
它变成一只壁虎,趴在窗台上,看见里面一个少年正在接受心理辅导。那是阿杰,十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空洞洞的。他瘦瘦的,皮肤苍白,低着头不敢看人。
“你为什么要杀人?”心理医生问。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声音温柔。
阿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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