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定远回来后,苏炎在村里歇了好几天。
那个情杀的故事,一直在它脑子里转来转去。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最后死的死、判的判、逃的逃——人心隔肚皮,这句话它现在彻底懂了。
井台边的早晨又热闹起来。
张婶端着洗衣盆,刚要往那块最平整的石头上放,就听见赵婶扯着嗓子喊起来。
“张婶,你家那几垄地怎么回事?”赵婶叉着腰,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当年我娘家借给你家种的,现在你们倒是占着不还了?”
张婶愣了一下,手里的棒槌在半空中停了停:“什么借不借的,那地我家种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就能成你家的了?”赵婶气得脸都红了,“当年你男人求我娘家,说家里地少,借几垄种种。我娘家心善,借给你们了。现在倒好,成了你们的了!”
张婶放下棒槌,语气也硬了起来:“那你要怎么说?都种了这么多年了,你突然来要,我家的庄稼怎么办?”
“我不管!”赵婶一跺脚,“今年收完就得还给我!我儿子要回来种地,没地种吃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洗衣服的刘婶笑得直不起腰。
苏炎蹲在老槐树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歪嘴角。
积分+2。
正吵着,东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砰!”
紧接着是一阵鬼哭狼嚎:“啊——!妈呀——!救命——!”
苏炎腾地飞起来,落在村东头一棵榆树上,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只见李木匠家的厕所方向冒出一股黑烟,厕所门被炸开了,李木匠浑身湿淋淋地从里面冲出来,裤子上沾满了……嗯,不用描述得太细,反正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李木匠一边跑一边骂:“哪个天杀的——!老子要扒了你们的皮——!”
不远处,老刘家的双胞胎正躲在墙角,笑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拿着半截没点完的鞭炮。
老刘闻声赶来,一看这架势,脸都绿了。他抄起墙边的扫帚,嗷嗷叫着追了上去:“你们两个讨债鬼!炸厕所?老子今天不把你们打出屎来,老子就不姓刘!”
两个小崽子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笑,老刘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村里人都出来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苏炎蹲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积分+3。
井台边的吵架被这动静打断了。张婶和赵婶也跑来看热闹,忘了刚才的争执。刘婶笑得直拍大腿:“老刘这回有的忙了,赔人家厕所可得不少钱呢!”
张婶幸灾乐祸:“活该,他两个儿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回炸厕所,下回还不知要炸什么。”
赵婶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两人一时忘了刚才还在吵架,竟一起看起了热闹。
苏炎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这村里的日子,真是吵吵闹闹又热热闹闹。
积分+2。
闹剧收场后,村口出现了一辆吉普车。
车停稳后,王局长和两个年轻民警下了车。他们没往村长家走,而是先去村里转了一圈。苏炎跟上去,落在附近的树上,听见他们在问丢鸡的事。
“昨天夜里丢了三只鸡,都是下蛋的母鸡。”一个村民说。
“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民警问。
“没有,半夜的事,谁看得见。”
王局长和民警在村里走访了大半个时辰,记录了几条线索,才往村长家走去。到门口时,他让两个民警先回车上去,自己推门进了院子。
苏炎从老槐树上飞起来,落在村长家院墙外的柿子树上。
“老领导,今天不是专程来唠嗑的。”王局长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下边村子丢了鸡,带人下来走访,完事了过来坐坐。”
村长笑了:“你这局长,丢个鸡还亲自跑?”
“基层工作嘛,得下来看看。”王局长说,“顺便给您带个故事,心里堵得慌。”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故事?”村长问。
“最近有部电影,《复仇之刃》,讲的就是未成年人犯罪的事。”王局长说,“我看完心里堵得慌。”
苏炎的羽毛微微炸了炸。又是未成年犯罪?
“一个单身父亲,女儿被三个未成年孩子凌辱杀害。”王局长说,“那几个孩子因为未成年,可能判得很轻。父亲接受不了,就自己拿起猎枪去报仇。”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单身父亲。女儿被害。未成年凶手。
“这种事,我见过。”村长说,声音低沉。
苏炎愣了一下。村长见过?
“那父亲最后怎么样了?”村长问。
“死在警察枪下了。”王局长叹了口气,“就差一步,他就能杀了最后一个凶手。结果因为民宿老板娘喊了他一声,他分神了,子弹打偏,警察到了。”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案子,让我想了很多。”王局长说,“法律保护未成年犯,可谁来保护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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