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在震颤。
清亮的天道功德自虚空深处奔涌而来,如同倒悬的星河,尽数倾注在三百九十五位巫族身上。
这场功德的浩大,唯有当年后土祖巫化身轮回时的景象可以比拟。
他们的修为节节攀升。
从大罗金仙初境一路直上,中期、后期、直至圆满……
功德仍在流淌,他们却不再用于提升法力,转而将全部力量引向血脉深处——对巫族而言,血脉才是根基。
以天道功德洗练血脉、淬炼本源,方是通往至强的正道。
三百九十五道身影在混沌气流中渐渐凝定,仿佛化作了永恒的星辰碑石。
置身于这座周天混沌星斗大阵之内,纵使他们原本只是凡俗之躯,此刻也无人敢轻易触犯。
触动大阵,便是触怒天威。
而随着巫族血脉不断纯化、实力稳步增长,大阵吞吐转化灵气的效率也将日益提升,这方洪荒天地所受的滋养,只会越来越深厚。
“好一步长远的棋……”
紫霄宫深处,鸿钧已然看清了布局者的用意。
量劫因何而起?其一,是众生繁衍不息,因果纠缠,业力堆积,需定期清理;其二,便是修道之人日益增多,天地灵气渐渐入不敷出。
洪荒虽能自行转化混沌之气,但速度已赶不上消耗。
长此以往,这方世界终将枯竭。
对天地而言,众生犹如寄居之虫。
虫多则伤根本,故而需要定期的肃清——量劫便是为此而设。
修士陨落,其一身灵气重归天地,以此维持微妙的平衡。
如今这座大阵,等若为洪荒开辟了一道永不枯竭的灵源。
布阵者与天道,就此站在了同一阵线。
鸿钧清晰感知到,弥漫在天地之间的量劫气息正在迅速消散,恐怕不久便会退回最初那似有若无的状态。
主持阵法之人越强,转化灵气越多,天地负担便越轻。
对天道而言,这是无可比拟的大功绩,自然要降下厚赏。
至于主持大阵的是巫族还是别的族群,天道并不计较。
通天令巫族向天道立誓,而非向那渺远难及的大道起誓,正是因为——近在眼前的天道,能给予的回报更直接、更丰厚。
俗语说“县官不如现管”
,便是这个道理。
对大道而言,万物生灭运行皆是常态,这点变故不过尘埃般微不足道。
但在天道眼中,却如久旱逢甘霖,是实实在在的及时雨。
天道功德毫不吝惜地洒落之后,又是一股磅礴气运悄然汇入巫族天庭。
巫族那根气运天柱肉眼可见地粗壮了一圈,光华流转,越发夺目。
“不对……那明明是周天星斗大阵!巫族何以能够运转?!”
东皇太一瞳孔紧缩,牙关紧咬,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滔天的不甘与妒火。
此阵本是妖族耗尽心血所创,如今这般天大的机缘,竟被巫族捷足先登!为何他们从前从未想到这一层?
帝俊与东皇太一心口郁结,恨意翻腾,此次错失之重,令他们痛彻骨髓。
他们几乎能看见,若此事由妖族主导,整个妖族的气运必将冲天而起,而他们二人,或许便能借此打破桎梏,一步登天也未可知。
四周投来的目光渐渐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尽管那座周天混沌星斗大阵已有所演变,但其根基仍旧脱胎于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妖族这等于是亲手为死敌奉上了厚礼,将这般机缘平白相让,实在“慷慨”
得令人侧目。
触及那些意味深长的视线,帝俊与东皇太一喉头腥甜,几乎又要呕出血来。
这一手,太诛心了。
高座之上,鸿钧的面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通天身上,他的谋算一而再、再而三地落空。
后土立九幽轮回,为巫族续上了磅礴气运与功德;如今这三百九十五名巫族踏入混沌,转化天地灵气,再度为巫族根基添砖加瓦。
九道轮回不毁,周天混沌星斗大阵不灭,巫族气运便将绵延长存。
想要铲除巫族?几近痴心妄想。
除非崩碎轮回、摧毁大阵,但那般行径,天道第一个便不会容许。
更何况,假以时日,那三百九十五名巫族恐怕皆能踏入准圣之境。
届时,即便妖族吞并了仙庭,也绝非巫族敌手,一旦交锋,只怕顷刻间便要土崩瓦解。
眼下的局面,想等着妖族和巫族拼个两败俱伤,已经是不可能了。
后土成了圣人,只消一掌,妖族恐怕就得烟消云散。
不能再拖下去。
必须让那些天命所归的圣人早些现世,不然这盘棋就要彻底乱套。
鸿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望了通天一眼,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无论是趁机除掉通天,还是压制刚刚成圣的后土,都做不到了。
况且他自己身上的道伤还没好利索,再不静心调理,怕是要留下祸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