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会儿。
常福想再问点什么,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响,却稳得很。
这种步子,绝不是院里小厮婆子能走出来的。
常福立刻回头,心里先提了起来。
门外有人停住,是白日里常跟在沈廷山身边传话的老仆。
“少爷。”
常福赶紧迎出去,低声问:“老爷有吩咐?”
老仆没往里进,只微微侧了侧身。身后两个下人捧着一只长匣和一顶包好的冠,安安静静站着。
“老爷命送来的。”
就这么一句。
没有多余解释。
常福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向屋里。
沈砚已经起身走到门边,目光落在那只长匣上,停了片刻。
老仆仍旧低着眼,把东西交给常福,语气平平:“赴宴用。”
说完,他便退了一步,显然没有第二句话。
没有“明日谨慎”,也没有“莫再丢人”,甚至连一句“老爷说了”之外的废话都没有。
像只是按吩咐送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点“只是”,最让人心里发沉。
常福抱着匣子进屋,动作都小心了许多,像生怕一不留神把里头装着的不是衣服,而是父子之间那点难得没说破的东西。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套崭新的衣冠。
不是花哨纨绔样式,也不算过分庄重,颜色沉稳,纹饰克制,恰好是勋贵子弟赴文会该有的体面。既不张狂,也不寒酸。
一看便知,是替他这个“沈家嫡子”准备的,不是替一个人人皆笑的败家子随便拿来遮羞的。
常福喉头动了动,小声道:“少爷,老爷这是……”
“这是让我明日别穿得像个去抢亲的。”沈砚伸手摸了摸那衣料,指尖停了一下。
料子很好,针脚极细,显然不是临时从库房里随便翻出来的旧衣,而是特意备过。
他原本以为,沈廷山最多会放任他去,或者冷着脸看他自生自灭。
却没想到,到了春宴前夜,父亲派人送来的不是训斥,不是警告,而是一套衣冠。
这比任何一句软话都更直接。
它的意思很简单。
明日你去,不只是沈砚去。
是沈家的人去。
是我准你穿着沈家的体面,走进那个等着看你出丑的园子。
沈砚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套衣服,许久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这些日子,沈廷山嘴上从没给过他好脸,收账本时冷,骂他时冷,说“若赢不了便不该去”时更冷。可暗地里,先替他清了院里眼线,如今又把赴宴衣冠送到门口。
这个人还是不信他。
至少,不全信。
但他已经给了他一个机会。
给了他代表沈家走出去的资格。
常福见自家少爷半晌不动,轻声问:“少爷,要不要试试?”
“明日再试。”沈砚把衣服重新理好,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些,“今晚不折腾。”
他把那套衣冠放到最显眼处,又回到案前,把先前那些写满线索和猜测的纸,一张张重新叠好。
账目异常,未清。
债主串联,未破。
苏家退婚背后的刻意,未明。
春宴请帖是谁递的刀,未见刀柄。
那位疑似公主府出身的女子为何会看他一眼,也没有答案。
所有东西都还悬着。
他明日去春宴,也并不能一口气把这些全解开。
可至少,明日是个开始。
他得先把“沈家败家子”这个笑话,亲手撕开一道缝。
夜更深了,府里那些窃窃私语也终于淡下去。院中只剩风吹树梢的细响,和灯火燃着时偶尔的一声轻爆。
沈砚坐在案前,没再写字,也没再贫嘴。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心里所有散着的线都先按住了。
“明日若上台,”他低声道,“就不能只求活了。”
常福没听清:“少爷,您说什么?”
沈砚抬起头,眼底那点惯常的懒散还在,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得更沉、更亮了些。
“我说明日,”他道,“我要赢。”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而且得赢得让他们以后再想拿我当笑话时,先想想自己配不配笑。”
喜欢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请大家收藏:(m.38xs.com)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