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沿着那段更窄的通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脚下的坡度在持续上升,从缓升逐渐变得比之前更加明显。
通道的壁面在接近出口的位置呈现出一种和前面不同的质地,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浅色沉积物,像是地下水渗透后留下的矿物质痕迹。
那些痕迹的分布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流线形状,像是曾经有水流沿着壁面的走向缓慢流过,在干燥后留下了层层叠叠的浅色纹理。
她的指环发出的雷光在接近出口的时候被外面透进来的光线逐步稀释,从明亮的蓝白色过渡成一种和日光融合在一起的偏暖色调。
那层日光在她前方形成了一道明暗交替的边界,像是正在逐步包裹她的轮廓,把她从矿道的阴影中牵引出来。
她走出矿道出口的时候眯了一下眼。外面的光线比想象中更加明亮,像是她已经在暗处待了足够长的时间,让眼睛重新适应那种开阔的、没有被岩壁和碎石压缩过的光线分布。
她站在出口边缘停了几息,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变化才完全睁开眼睛。
矿道的出口位于一处山体的中段偏下位置,站在这里能看到前方的地形呈现出一种和之前经过的区域截然不同的布局——以山脚为起始点,是一片平缓的缓坡地带,覆盖着比平原上更厚实的植被,地面的起伏不大,像是一层被均匀覆盖的毯子正在缓慢地朝着更远的方向延伸着,在日光下呈现出层层叠叠的深浅绿色调。
缓坡的尽头是一道正在缓慢升起的地形轮廓,像是另一座更大的山脉正在远处以稳定的幅度逐层抬升,覆盖着连续不断的植被和错落的岩层,和天空的边界线形成了一道平滑的过渡弧线。
那道山脉看起来比之前的都要高一些。
魔君从通道口探出头来也看了看前方的地形,他的目光在那道山脉的坡度和走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经验估算它的高度,底部的植被已经铺到半山腰了,上面的部分颜色偏浅,像是岩层本身的风化颜色,没有植被覆盖。
顾烨从通道口出来的时候身上沾了一层矿粉,他在出口边缘拍了几下袖口和衣摆,那些细密的粉末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反光。
他拍完灰之后站到柳飘飘旁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那道山脉的轮廓和前面那片正在延伸的缓坡,然后说:这里的风和矿道里的风向是相反的。矿道里的风是从深处往外吹的,吹到外面就散了,被这里的地形带着转了方向。
丧彪从通道口出来的时候带出的矿粉比顾烨更多,它的皮毛上沾了一层偏暗色的粉末,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它没有急着抖掉那层粉末,而是先站在出口边缘看了几秒前方的地形,然后才甩了一下身体,把大部分的粉末都震落到了地面上。这里的地势比平原高出很多,视野开阔,能看到的范围更大。
队伍在通道口外面集齐之后,柳飘飘沿着缓坡的方向开始往前走。
缓坡的地面比她预想的更加松软,表层覆盖着一层由常年落叶和枯草分解后形成的腐殖层,踩上去带着回弹的触感,像是一层被时间压实过的弹性垫层。
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那些被踩踏过的痕迹在软层表面呈现出清晰而完整的印记。
有人从这里走过。
柳飘飘蹲下来看着那些印记的轮廓,它们的形状和之前那个人的鞋底轮廓一致,边缘的裂口尺寸和间距也和之前在平原上留下的印记一致,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印记的边缘还没有被风吹平。
队伍沿着那道印记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
缓坡上的植被覆盖层在持续变厚,草叶和低矮的灌木交错生长着,有些区域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人的膝盖。
走在最前面的丧彪负责开路,它的身体在草叶中穿行的时候会带起一阵持续的沙沙声,像是在用持续的声响标记着自己的移动轨迹。
在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之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柳飘飘在穿过最后一片高密植被之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片被低矮石墙围住的区域上。
那道石墙的高度大约到她的腰部,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段墙体都保存得更加完整。墙体表面没有任何地衣覆盖,也没有被风沙填平,像是一直有人维护着。
她走近那道石墙的时候,注意到墙体的边缘有一个窄窄的开口——那道开口的宽度足够一个人通过,像是被特意留出来的入口。
入口两侧的石块经过修整和打磨,平整而光滑,没有突出的棱角,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她站在那道入口前面往里看了一眼。
石墙内部是一块大约三丈见方的平整场地,地面铺着比外面更加整齐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清晰而均匀。
场地的中央有一座石台,高度大约到人的膝盖,台面平整,像是一张被长期使用的桌面。石台的表面放着几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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