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走过那道窄口的时候,她的靴底在石墙边缘蹭了一下,带起一小块松动的石屑落在墙外的地面上。
窄口外的路径确实在持续延伸,宽度比石墙内部的场地略窄一些,但路面依然保持着坚实的状态,没有被杂草或者碎石完全覆盖。
她沿着那条路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石墙的轮廓——它在她身后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方形剪影,在午后的日光中呈现出一种清晰而明确的轮廓。
顾烨跟在她身后走出来,他走的时候经过石台旁边,顺手把那只陶碗和那把石斧拿上了,在手里掂了掂确认它们的状态还算稳固,然后放进了空间里。
他走到柳飘飘旁边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枚石片,动作很自然地把它递给柳飘飘:这个也收着吧。你拿比我拿合适,放在空间里不怕磕碰。
柳飘飘接过来的时候石片的触感温润而平整,边缘光滑,没有毛刺,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的。
她把石片放进了空间里,和之前收集的那些物品存放在同一个区域。顾烨收好陶碗和石斧之后在她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泥鳅从窄口缝隙里钻出来之后沿着路面的边缘快速游了一段距离,它的身体穿过那些稀疏的草叶和裸露的土层时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检测路面的稳定性和走向。
它停下来盘在一块略微突起的岩石上,竖瞳朝着前方更远的方向收缩了一下又放大了:前面的路还在延伸。路基没有断层,像是被人维护过。
柳飘飘继续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路面两侧的植被在逐渐变化,从草叶和灌木的混合物过渡成更加密集的树丛,树丛的高度在三四十步之后开始超过人的头顶,形成了一条被树冠覆盖的天然走廊。
那些树木的枝条在路面上方交叠成一道断续的顶棚,把日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路面上。
她在那条树丛走廊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区域。
那里的树丛比两侧更加稀疏,光线从上方直接透下来,照亮了地面上一块颜色偏浅的圆形区域,像是被刻意清出来的空地。
那道圆形的空地上有火烧过的痕迹。
火塘的面积比溪边那个更大,灰烬层的厚度也更加均匀,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把灰烬清理干净再重新点燃。
火塘周围摆放着几块平整的石头作为座面,有一块座面的表面还残留着一层被磨得光滑的弧面,像是有人长期坐在同一个位置上,让那块石头逐渐适应了他的身形和坐姿。
柳飘飘在火塘旁边停了一下,蹲下来用手碰了碰灰烬层的最表面,指尖没有沾到湿润的痕迹,灰烬的温度也和周围的地面一致,说明火塘已经熄灭了一段时间。
她又看了看那几块座面的位置和间距,都是朝向同一个方向的。
他在这里烧过火,等到天亮才走。
丧彪从侧面靠近火塘,低头闻了一下灰烬层的气味。灰烬里有骨头烧过的味道。不是吃的,是别的,像是某种小型生物的遗骨。
柳飘飘站起来沿着火塘边缘走了一圈。火塘的灰烬层厚度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处都更加均匀,像是有人一直保持着用完之后清理的习惯。
她的目光在火塘边缘的一小块区域停了一下——那块区域的灰烬比周围的浅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留下了一道长而窄的印记,像是人在火塘边坐着的时候留下的。
她在火塘边多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层灰烬残存的温度虽然已经散尽,但它所在的位置和她正在走的路依然保持着一致的方向,像是所有的路标都在以同样的方式汇总成一个已经在远处的终点。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树丛的密度在她往前走的过程中开始缓慢降低,上方的光线逐步变得更多、更完整,日光重新铺满了前方的地面。
柳飘飘从火塘边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伸直,蹲久了之后那层从地面渗上来的凉气已经透过了衣料,在关节附近留下了一层不太明显的僵硬感。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膝盖,沿着那条正在变宽的路面继续往前走,道路两侧的树丛密度正在从密集向着稀疏逐步过渡,而那些原本交错在上方形成顶棚的枝条也正在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让日光以更大的面积和更均匀的分布铺满了前方的地面。
她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丧彪跟上来的节奏比她预想的更快一些,它的爪子踩在被落叶覆盖的路面上时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最稳固的位置上,没有带起多余的碎叶和沙土。
它在她旁边站定,朝着前方那道正在越来越近的地形轮廓看了一眼,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打量新地形的判断:那道山脊线的形态和前面经过的不太一样,坡度更平缓,像是经过了人为修整。
柳飘飘也注意到了那道山脊线的变化。它的坡面确实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道都更加均匀,坡度不太陡,表面也覆盖着一层比周围更密的植被,颜色偏深,像是经过了更长时间的积累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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