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眼皮跳了一下。
陈锋猜对了。
你是赵天鸣的文书？
沉默。
行。不说也行。陈锋站起来，但你腿上的伤不处理会发炎。这山里没有好大夫。你可想好了。
那人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文书。我是柳河镇维持会的书记。
书记？
就是——管记录的。赵司令让我跟着信使一起走，到了柳河镇把物资清单交给驻军。
物资清单在哪？
那人拍了拍怀里。
陈锋从他怀里搜出一张折了好几叠的纸。展开一看——是一份物资调拨清单。
rifle三百支、子弹五万发、迫击炮弹两百发、盘尼西林十箱、干粮若干。
这些物资现在在哪？
在柳河镇。书记说，已经装好车了。今天就走。
往南走？
对。往南面前线送。
陈锋看着那张清单。
五万发子弹。十箱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苏婉提过好几次了。伤员感染、炎症，全靠手里那几支盘尼西林撑着。十箱——那是多少支？
他把清单收好。
赵天鸣现在柳河镇到底有多少人？
书记犹豫了一下。大概……一个营。三四百人。但这两天调走了一个中队往南面去。还剩——两百多。
跟信里说的对上了。
赵天鸣本人呢？在哪？
在黑风口。书记说，他没来过柳河镇。
陈锋站起来。
审完了。信息量不小。
……
他走出石洞，把赵刚和林远山拉到一边。
三个情报。他掰着手指头。
第一——鬼子从柳河镇调了一个中队南调。柳河镇鬼子兵力减半。赵天鸣的人填补空缺。
第二——赵天鸣今天要从柳河镇往南面运一批物资。三百支步枪、五万发子弹、两百发迫击炮弹、十箱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林远山眉头一动。
十箱。陈锋说，苏婉要是知道了得乐疯。
第三——赵天鸣本人在黑风口，不在柳河镇。柳河镇现在他的兵力大概两百多。
赵刚眼睛亮了。物资车队——打不打？
陈锋说，但不能在谷地附近打。得在柳河镇南面。
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在谷地附近打，鬼子的搜山队可能听见枪声。第二——物资是往南面送的，打完了咱们往北跑，鬼子追不上。
什么时候动手？
得先摸清车队的路线和时间。陈锋说，信使说今天走。但往南面走哪条路？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他看向那个书记。
走哪条路？
书记被带出来了。他缩着脖子说：走大路。从柳河镇南门出来，沿官道往南。到南面三十里铺有个岔路口——往西去前沿阵地，往东去沿海公路。
走大路？赵刚皱眉，大路上鬼子多。
所以不能在路上打。陈锋说，得在三十里铺等他。岔路口——他总得选一个方向。咱们在岔路口附近找个好地形，等他过来。
多少人去？
陈锋想了想。不能去太多。谷地这边得留人守着。MCV还没修好——方铁匠还得凿一天的结晶。
我去。赵大柱说。
你带多少人？
给我三十个。够打一个车队了。
不够。陈锋说，物资车队肯定有护卫。赵天鸣的人——不是鬼子，但也不是泥捏的。上次打赵天鸣的营，人家有两百多人，还有迫击炮。
那给五十。赵刚说。
陈锋算了算。谷地留一百五十人守家，五十人去打车队。行。
马大炮带队。赵大柱配合。你们俩合计着来。
马大炮点头。赵大柱也点头。
记住——打完了东西全拉回来。人别恋战。跑。
明白。
……
中午。
方铁匠那边传来好消息——核心区域外层的结晶凿掉了九成。
只剩最后一小块。巴掌大的一块，嵌在展开控制板的缝隙最深处。凿子伸不进去。
得从下面够。方铁匠趴在地上，头探到车体底下去看，从底下往上翘。但——空间太小，胳膊伸不进去。
陈锋看了看。车体底部距离地面只有半尺多。人钻不进去。
把底下再挖深一点。他说。
方铁匠摇头。挖不了。底下有传动轴——挖深了怕把轴弄断了。
陈锋蹲下来。他用手摸了摸那块结晶。硬的。纹丝不动。
面板上弹了个提示：【局部聚焦溶解·可将最后区域结晶溶解·预计耗时约两小时·消耗工业值约170】
两小时。一百七十工业值。
陈锋说，你先歇着。这块我来。
方铁匠擦了把汗，站起来走了。
陈锋等周围没人了，把手贴在车体上。
面板启动局部聚焦。工业值集中到那块巴掌大的结晶区域。结晶体在工业值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溶解——从边缘往中间，像冰在火上烤。
他闭着眼，感受着工业值从体内流向MCV的触感。温热的。像血液在流。
两个小时。
他蹲在那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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